攻入皇城
皇帝终于转醒,缓缓睁开眼睛,高贵妃便立马扑在皇帝身上,哭哭啼啼道:“陛下,您总算醒了,大事不妙,晋王收买了禁军,听闻您吐血昏厥,现在正率叛军围在养居殿外,意欲逼宫谋反,让我们将陛下您交出去,臣妾与齐王不从,他们便说要将咱们围死在这里,陛下您快想想办法,您一定要做主呀!”
高贵妃一番话如同竹筒倒豆子,噼噼啪啪一口气讲完。而刚刚苏醒的皇帝一时还没缓过精神,听完她的话,呆愣片刻,这才迟滞的问道:“谁?谁谋反了?”
高贵妃伏在皇帝耳边哭声道:“陛下,是晋王,晋王谋反。”
又愣怔了片刻,皇帝终于听懂了高贵妃的话,猝然要坐起,没能起来,旋即捂着心口又吭吭咳了几声。
高贵妃连忙抚了抚皇帝的胸口,焦急唤道:“御医,快!快看看陛下……”
御医连忙上前,满脸苦瓜相的劝慰皇帝:“陛下,您是急火攻心,可不能再生气惊惧了,您要保住龙体才是。”
皇帝怒道:“扶朕起来!”
闻言,御医和高贵妃合力将皇帝扶起,皇帝坐起后转身要下床,御医张口刚要阻拦,却被高贵妃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
高贵妃蹲身为皇帝穿靴子,口中假意劝说:“陛下可莫要再动怒了,您的龙体要紧,晋王也许只是一时犯糊涂,他平日对您还是很恭敬的。”
皇帝不语,穿好靴子便扶榻起身,身子晃了晃,齐王与高贵妃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架住,站稳。
皇帝满面怒容,面色通红,咬牙切齿的要往门口走,却一眼看见被捆在墙边的曹公公。
皇帝诧异,“为何绑了曹涤?”
曹公公两眼泪汪汪,挣扎着想要解释,却只是滚倒在地,发出“呜呜”声。
高贵妃连忙道:“陛下有所不知,曹涤竟然也被晋王收买了,可他毕竟追随陛下这么多年,是您的人,臣妾不敢妄自做主,便想等您醒了,听您发落。”
闻言,犹如五雷轰顶,皇帝身子晃了又晃,痛心疾首道:“曹涤!朕待你可有不好?你怎敢背叛朕!”
曹公公心里那叫一个冤枉,可皇帝此刻已经完全被高贵妃蒙骗,对她的谎言深信不疑,又因为听说程煜逼宫谋反,心中多年的隐忧终于成了现实,早已乱了心神,也没想着听听曹公公如何分辩,便气得过去狠狠踹了曹公公几脚,旋即又往门口走。
殿门打开,迎面便见程煜揣手站在台阶之下,神情淡然,身后两名禁军左右侍立,而养居殿外已经被禁军层层包围。
程煜猛然见到父皇站在眼前,眸中一亮,可还未等他说话,皇帝先怒气冲冲对他喝道:“逆子!朕早知你有不臣之心,万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逼宫谋反!早知今日,朕当年就不该心软,就该杀了你以防后患。”
程煜心底一凉,皇帝这番话戳得程煜心窝子疼,原来皇帝从前便生过杀他之心,只因为那一纸密诏吗?
程煜没有说话,皇帝还在手指点着程煜的鼻子怒斥,将这十几年对于先皇的不满、对于这个皇子的嫉妒和忌惮统统发泄出来。
当皇帝终于口不择言的申斥出那句“为何你母后不再死得早些”,终于触了程煜的底线,程煜忽然厉声道:“请父皇慎言!”
皇帝被他的突然发声吓了一跳,终于发觉自己失言,于是和缓了一下怒气,稍稍放轻语气道:“逆子,眼下你大逆不道、逼宫谋反,还有何可狡辩!”
程煜冷脸反问:“父皇,儿臣哪里有逼宫谋反?”
皇帝挥手一指周围的禁军,道:“事到眼前,朕亲眼得见,你还敢否认不成?”
程煜昂头看了看天上的黑烟,已经较比之前有所消减,却依然滚滚翻涌,程煜拍拍落在身上的灰,反问道:“父皇您亲眼得见的真相,到底是您心中日思夜盼想见的场景,还是真的事实如此?”
皇帝怒道:“你是何意!难道朕会盼着自己的儿子谋反,来弑父夺权吗?”
程煜:“您没有的这样猜忌吗?”
皇帝:“你,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程煜摇摇头,叹出一口郁结之气,眼神悲怜的看着皇帝,“父皇,是高贵妃和您说是儿臣逼宫谋反吧?这么大的罪过,您难道问都不问儿臣一句,都不听儿臣一声辩白,便直接将儿臣打为逆子反臣,难道不是您从一开始就这样想儿臣的吗?”
被戳中了心事,皇帝眼神飘忽了一瞬,旋即又坚定起来,怒声道:“乱臣贼子!你看看,你睁眼看看周围,朕可曾冤枉了你?!你还有何可分辩的,就算你无理搅三分,也休想蒙骗天下人!”
程煜又叹出一口气,不知为何,每叹息一声,程煜的心里就凉下去几分,此刻程煜眸子已经染了水雾,却还是试图让皇帝明白眼前的局势,于是道:
“父皇,儿臣并未骗您,也不想骗天下人,要逼宫谋反的不是儿臣,是您身边的高贵妃,是您身后的齐王,儿臣是来救您保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