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珠玑,句句道破真相。
老城主被戳穿了所有的心思,并没有恼怒,而是愤愤的往地上一蹲,愁苦道:“可是秀儿怎么办?她认准了申屠沛,非他不嫁!天天绣嫁衣,每日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说沛哥会来娶她,我不是没想到再做一门亲事,可是她抵死不答应。现在你大哥又……秀儿可怎么办!”
清浅单膝点地,也蹲下身去,直言道:“老城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秀儿小姐,可做梦总要醒的,不然就会睡死,百结城中医者众多,秀儿小姐的病,确实要想法子尽快治疗。”
“难啊!心病还需心药医,能治她病的药已经死了,这下更难办了。”
老城主颓丧的叹了一口气,花掌事过来劝说,将老城主搀扶起身,说道:“城主,清浅小姐这次来百结城,就是为了查明申屠沛的死因,您看咱们要不要帮?”
老城主闻言,疑惑了,问道:“什么死因?不是说战死西北了吗?还查什么死因?”
花掌事答不出,看向清浅,清浅接话道:“老城主,此事有些复杂,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清浅将来龙去脉同您讲个详细。”
……
待客偏厅中,老城主已经换了一身云锦广袖常服。听清浅讲述完始末缘由,老城主捋了捋胡须,仔仔细细又在心中捋了一遍,这才开口道:“所以你怀疑你父亲死于中毒?”
清浅道:“不是怀疑,我基本可以确定,家父一定死于中毒,只是这种毒十分吊诡,我花钱向沉舟买来三个毒药配方,这三个配方中都有乌蟾酥这味毒药,而乌蟾酥又只有百结城出产,所以我特来调查一番。”
说着话,清浅从贴身的里衣拿出三张毒药方,打开,双手递给老城主。
老城主接到手里,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将三张药方反复查看比对,最后将药方放在桌上,他手指一下一下轻扣着桌面,人却陷入了思考。
一盏茶的时间,老城主都维持着那个姿势,清浅终于有点等不及了,试探着问:“老城主,这三张毒药方可有什么不妥?”
扣桌的手指终于停下,老城主道:“这三张毒方老夫都见过,老夫书房之中的一本毒经里记录了上千个毒药方子,这便是其中的三个。”
清浅惊喜,“真的呀?那可不可以看看那本毒经?那本毒经是何人所著?其中毒方可否卖给过别人?”
“你先别激动。”
老城主抬手打断清浅一连串的问题,轻蹙眉头道:
“那本毒经是手写本,而且只此一本,是江湖第一毒医北辰所著。当年北辰路过百结城,恰逢城内医者斗药,他年纪轻轻,以一对千,最后一举夺魁,摘得江湖第一毒医的称号,那本毒经便是用当时他所写药方的手稿装订成书的。书中方子也都是他自创的,不过……”
清浅着急,“不过什么?”
老城主:“不过毕竟是毒药药方,为了防止害人,每个方子在对外公布时都会刻意隐去其中几味药材,这是斗药大赛的规矩,所以除了北辰本人,还有最后我这个负责收录药方的城主,应该无人知晓完整药方。这一下出来三张完整药方,除了北辰本人,老夫想不出还能从哪里泄露。”
清浅想了想,“会不会是当时配药的伙计?”
老城主摇头,“配药伙计不是一人一个药方的去抓药,而是一个伙计负责一位药材,一方中二十位药材,就是分别从二十个伙计手中各取一种,伙计们并不知道自己手中这一位药是入的哪个方子。”
所以,要找到那个叫北辰的毒医,问问他将毒药方子卖给过谁。
清浅正在思考,老城主又张口道:“而且这本毒经有个玄妙之处,也是让北辰一举夺魁的关键。”
清浅不明所以,老城主也不等对方问,自己继续说了下去。
“他所创的上千毒方中,都有乌蟾酥。”
“都有乌蟾酥?!”清浅惊呼出声。
老城主点点头,“乌蟾酥药性奇绝,能与之配伍的药材不多,配毒的也只寥寥几个方子。但北辰绝就绝在此,他利用各种相克相生的药性,专门为乌蟾酥创了上千个方子,既是毒,也是药,也因此,乌蟾酥的名声从纯粹的毒,变成了紧俏的药材。”
老城主指了指那三张毒方,“这三种毒中,你怀疑你父亲死于沸血,在老夫看来未必,因为毒经中至少百余方可达到类似的效果,有些甚至可以通过只调整乌蟾酥的用量,控制毒发的时间,精准到几时几刻。”
清浅听后,毛骨悚然,那父亲到底是死在哪一个毒方之下?
正在此时,有小厮在门口禀报,说大小姐听闻府上来了两个魏人,便又发了疯,正在往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