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日日可入书房,随时可见那本毒经,但短短十几日之内全部背下来绝无可能。
但一诺千金,清浅绝不会背弃答应老城主的承诺,她懂得,老城主已经卖给她很大的人情。
一连五日,清浅与展茗几乎泡在城主府的书房内,五日,清浅死记硬背了六张药方,其中还总会漏了一两位药材,或者记错了用量。但已经比展茗强了许多,展茗连第三张方子都没背完。
主仆二人皆头晕脑胀,每日只觉脑袋被灌了铁砂,又沉又痛。
“公子,我不行了,你放过我吧!”
展茗“哐叽”一声将头撞在案几上,要放弃。
清浅可不许,多记一个是一个,不然离开百结城,可就看不到这本毒经了,到时候若寻到北辰,也好仔细询问每一方的不同之处,最后确定父亲中的到底是哪一方的毒。
展茗生无可恋的看着清浅。
“公子,要不然我们写信请魏先生来吧!他是我见过最会背书的人了,把他叫来这里,说不定背上个十天半月就能都记下来,回去便能默写出来,咱们俩就别折磨自己了。”
清浅轻敲隐隐作痛的额头,觉得是个好主意,不过这事还是要同老城主商议一下,若是老城主不同意,恐怕魏先生连百结的边境线都踏不进来。
再三思忖后,清浅还是决定找老城主商量一下这个方法是否可行,可是花掌事却说城主今日不在府上,带着秀儿小姐出门去了。
清浅:“可知何时回来吗?”
花掌事:“应该不会太早,今日是夫人的忌日,城主和小姐去祭奠夫人了。”
闻言,清浅点点头,想了想,道:“那等老城主回来时,麻烦您知会我一声,我有事要同城主商量。”
花掌事:“清浅小姐若是有需要,尽可以同老奴讲。”
清浅:“我想请家中一位先生来百结城,那些药方我背起来太费劲了,所以……”
花掌事明白了清浅的意思,笑道:“清浅小姐,能让您看到那本毒经,还许您背下,城主已经是在涉险了,若是您无论如何都要将那么危险的东西带到百结城之外去,那四国会掀起什么风浪,后果不堪设想!城主并非为难你们主仆,如今百结城之所以没有被灭,能与相邻三国相安无事,是达成了某些默契的,若是我们主动递出把柄……清浅小姐,你能明白后果会怎样吗?”
闻听此言,清浅有些脸红,只顾自己家仇,却忘了别人的处境,实在不该强人所难。
正在此时,一个小厮跑来,施礼禀报道:“掌事,外面有人拜府。”
花掌事觉得奇怪,城中人皆知每年的今日是夫人的忌日,城主与小姐定然不在府上,所以都不会在今日上门拜会,可今日来的是谁?
花掌事问:“何人?有何事来拜会城主?”
小厮将手中拜帖和礼单双手递给花掌事,回话道:“那位公子说自己叫赵玉,是个四方游历的学修,这两日刚到百结城,被百结城的地貌吸引,想要好好游历一番,用以著写山川图,可是百结城对外人禁足之地颇多,所以特来拜会城主大人,想要请个通行令。”
赵玉?
一旁的清浅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头黑线。
花掌事没察觉她的表情变化,看了看拜帖,继续问小厮:“那人的通关文牒可查过了?担保人是谁?”
小厮道:“都查过了,通关文牒没问题,确实有许多地方的官家落印,上一个印章是大魏北境的,担保人是城西米粮商行的东家廖仲。这赵公子说他曾帮廖家与大魏的第一皇商苏家搭上关系,是廖家的座上宾,而且廖家的管事跟着来了,做证明人,看起来不假。”
花掌事想了想,道:“告诉他们礼品拿回去,拜帖留下了,问情那位赵公子住在各处,今日让他们先回去,改日听城主府传唤吧。”
“是。”
小厮领命退下,见状,清浅连忙道:“那花伯您先忙,我回去接着背书了。”
说完,清浅若有所思的走回书房,此时此地,自己能求助程煜吗?可是才说过绝交的话,转头又去求人办事,实在像小人之举。
可转念一想,即便自己去向程煜求助,他又能有什么好办法能将上千药方带出?不许誊写,不能带走原本,只能用脑子记……算了算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自己。
想到这里,清浅又一阵一阵头疼,坐定在案几前,瞧瞧眼前这一页毒方里又有几个不认识的字,愁得一捂脸。
展茗问:“公子,你若是还头疼,就出去再转一圈,或者洗洗脸再回来背,反正咱们是背不完的,就尽力而为吧。”
清浅:“咱们真的就背不下来了?”
展茗肯定的点点头,“凭咱们两个,肯定不行。”
最听不得“不行”二字,清浅忽然来了倔劲儿,两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打起精神来,大声鼓励自己:“我行!一定行!一定能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