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金光雾气包裹阿夭时,並未带来任何激烈的情绪衝击。
反而像一层温暖轻盈的纱,轻轻拂过她的意识。
周围的景象如同水墨晕染,缓缓变幻。
当阿夭再次“看清”时,她发现自己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视线很奇怪,像是固定在某个高处,微微俯瞰著下方。
视野也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层屏障,色彩也有些黯淡。
她在一座古朴道观的小小庭院里。
道观似乎很破旧了,墙皮斑驳,瓦缝里长著杂草。
庭院中央有一棵叶子掉光了的老槐树,树下有一口盖著木板的石井。
角落里堆著些农具和柴火。
这里是……天女观?
阿夭努力转动“视线”,终於看到了庭院角落,那尊半人高的、粗糙的石头雕像。
一个模糊的女子形象,风雨侵蚀了面容,只能勉强看出轮廓。
而她,此刻的“意识”,仿佛就寄托在这尊石像之中。
这就是她“出生”前,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方?
阿夭感到一丝新奇,但更多的是困惑。蝶舞长老的考核,就是让她回到石头里吗?
就在这时,道观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著粗布衣裙、头髮隨意用木簪綰起的女子,提著一个小木桶,走了进来。
阿夭的“视线”瞬间凝固了。
那是……师尊娘亲?
不,不对。
模样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不同,头髮的顏色也不一样。
这个“师尊”,脸上没有那种清冷出尘、仿佛万事不縈於心的平静。
她的眉眼间带著明显的疲惫,嘴唇微微抿著,显得有些倔强,又有些愁苦。
她身上的粗布衣裙洗得发白,袖口和衣摆都打著补丁,沾著泥点。
脚上是一双旧布鞋。
她把木桶放在井边,掀开木板,动作熟练的摇动轆轤,费了好大劲才打上来半桶水。
清水溅出来一些,打湿了她的裙角和鞋面。
她皱了皱眉,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在抱怨什么。
然后,她提著那半桶水,走到院子另一边的菜畦旁。
菜畦里稀稀拉拉长著些蔫头耷脑的青菜。
她拿起一个破旧的木瓢,一瓢一瓢,很仔细地给那些菜浇水。
动作说不上熟练,甚至有点笨拙。
浇水不均匀,有些地方浇多了,有些地方没浇到。
她蹲在那里,盯著那些菜看了好一会儿,又嘆了口气。
浇完水,她放下木瓢,走到老槐树下,那里有个小石凳。
她也没嫌脏,直接坐了上去,背靠著冰凉粗糙的树干。
她从怀里摸出半个看起来硬邦邦的、顏色发暗的饃饃,小口小口地啃著。
眼神放空,望著道观低矮的围墙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