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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要不要去救人上（第1页）

罐头厂的临时营地像个用锈铁和梦想搭成的堡垒。老王用铁皮罐头垒了个灶台，正蹲在地上生火，火苗舔着罐头底，“咕嘟咕嘟”煮着从仓库找到的压缩饼干，香味混着铁锈味飘得老远。陈姐在给老头的发报机换电池，手指灵活得像在跳踢踏舞，发报机“滴滴答答”的声调和远处铁皮鼠逃窜的“吱吱”声，倒像是在合奏一曲末世交响乐。

黑爷正抱着个没开封的午餐肉罐头发愁——罐头盖锈得像块老树皮，它用铁蹄套撬了半天，只在上面留下几个白印。“妈的，这玩意儿比鬣狗的脑壳还硬！”它气得把罐头往地上摔，罐头在铁皮堆上弹了弹，滚到李霄脚边。

李霄弯腰捡起罐头，从背包里掏出瑞士军刀，用刀尖在罐头盖边缘划了个圈，再一撬，“啪”的一声，黄澄澄的肉香立刻涌了出来。“学着点。”他把罐头递回去，顺便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这叫技术，不是蛮力。”

黑爷叼过罐头，含糊不清地嘟囔：“懂个屁，这叫仪式感！开罐头不砸三下，吃着没味！”话虽这么说，却用蹄子把罐头往李霄那边推了推，“给，分你一半，算你修喇叭的工钱。”

就在这时，挂在铁皮架上的彩虹喇叭突然“刺啦”一声，打断了陈姐的发报声。众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喇叭——只见喇叭口的鸡毛抖了抖，传出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像有只蜜蜂在里面扑腾。

“有信号！”陈姐猛地站起来，发报机差点从腿上滑下去，“快！调频道！”

黑爷嘴里还叼着午餐肉，闻言立刻用蹄子按住喇叭的调频键，彩虹胶带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电流声渐渐清晰，里面传来一阵模糊的孩童哭声，夹杂着“轰隆轰隆”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有台老旧的水泵在拼命抽水。

“是……是净水站的声音！”陈姐的声音突然发颤，手指死死攥着发报机，“这个频率……是我弟弟的！他以前总说，要去北边的净水站修水泵，说那里的水最干净！”

老王刚把煮好的饼干盛出来，闻言皱起眉头：“净水站？我听说那地方早被‘拾荒队’占了，他们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去年有个商队去换水，进去就没出来过。”他看了眼怀里打盹的女儿，声音沉了下去，“咱们刚从屠宰场逃出来，队伍里还有老人孩子，犯不着去蹚那浑水。”

“可那是我弟弟！”陈姐提高了音量，发报机的天线被她攥得咯吱响，“信号里有孩子哭，说不定是他的孩子！我必须去！”

“去了也是送命！”老王把女儿往怀里紧了紧，“拾荒队的人手里有枪，咱们就几根铁棍和一只会叫的猪，怎么跟人家斗？”

“你说谁是会叫的猪！”黑爷炸毛，把午餐肉罐头往地上一摔，肉汁溅了老王一裤腿，“老子是黑爷！上次一只手（蹄）就干翻了三只鬣狗，拾荒队算个屁！”

“你那是靠猪叫赢的！”老王也来了火气，“真遇上带枪的，你叫破喉咙也没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老头在旁边劝：“别吵，别吵……要不先听听信号？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喇叭里的哭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敲击声，“咚、咚咚、咚——”节奏和陈姐之前说的摩斯密码很像。李霄掏出通讯器，对着喇叭录音，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把节奏转换成文字。

屏幕上慢慢跳出几个字：【实验室……病毒……逃……】

“实验室？”李霄皱起眉头，“净水站底下有实验室？”

陈姐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发白：“我弟弟是学生物的！他说过净水站以前是军方的生物实验室，专门研究……研究对抗辐射的病毒！”

黑爷的耳朵唰地竖起来：“病毒？能让铁皮鼠变成烤乳猪的那种？”

“比那更可怕。”陈姐的声音带着颤音，“他说过，一旦病毒泄露，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区。”

争论突然停了。老王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眉头拧成了疙瘩；陈姐攥着发报机，指节泛白；老头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发报机上的灰尘。罐头厂的风穿过铁皮堆，发出呜呜的响声，像在替那个没说完的“逃”字叹息。

黑爷突然用蹄子扒拉过一个空罐头，往里面丢了块石头，“哐当”一声。“投票。”它说，“同意去的，丢块石头；不同意的，滚蛋。”

李霄第一个捡起石头丢进去，罐头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去。”他看着屏幕上的“病毒”二字，想起屠宰场那只喷绿雾的变异鸡，“放着不管，迟早会轮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