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居民楼的破窗染成了橘红色,李霄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块砂纸,正给黑爷磨那只捡来的铁蹄套。铁锈簌簌往下掉,落在他裤腿上,像撒了把红胡椒面。黑爷趴在旁边,前蹄翘得老高,嘴里叼着半块黄桃罐头,含混不清地嘟囔:“左边左边,再磨左边点,那里有个小毛刺,昨天蹭到石头差点勾破毛裤。”
“你哪来的毛裤?”李霄笑着往它蹄子左边蹭了蹭,砂纸摩擦铁蹄套的声音“沙沙”响,在这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上次在服装店捡的!”黑爷把罐头往旁边一放,用蹄子扒拉来个破背包,从里面拖出条灰扑扑的毛线裤,裤腿还缺了个角,“你看你看,我自己改的,套在蹄子上暖乎乎的,就是走路有点踮脚。”它试着走了两步,果然像只踮着脚跳芭蕾的猪,逗得李霄首笑。
正笑着,突然“刺啦——刺啦——”一阵电流声炸开,像是有只变异知了钻进了耳朵。黑爷猛地蹦起来,罐头“哐当”掉在地上,黄桃滚了一地。它俩眼瞪得溜圆,鼻子飞快地嗅着:“哪来的声音?听着跟上次那台破收音机似的!”
李霄也竖起耳朵,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黑爷身上发出来的。他伸手在黑爷鬃毛里扒拉了两下,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一拽,居然扯出个巴掌大的通讯器,外壳锈得像块老腊肉,屏幕上正滋滋啦啦跳着雪花。
“你还藏了这玩意儿?”李霄举着通讯器晃了晃,上面的雪花突然散开,跳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求救信号SOS】。
黑爷的耳朵“唰”地竖成了两根天线,凑过来用鼻子顶了顶屏幕:“这啥意思?有人在喊救命?”话音刚落,通讯器里突然炸出个女人的尖叫,混着“嗷呜”的兽吼,吓得黑爷一哆嗦,蹄子差点把地上的毛线裤踩成抹布。
“妈呀!是变异鬣狗!”黑爷叼起通讯器就原地转圈,蹄子把砂纸踢得满天飞,“听这动静,至少有三西只!这女的怕是要成狗粮了!”
通讯器里的声音时断时续,女人的哭喊夹着鬣狗的狂吠,还有什么东西被撞碎的“哐当”声,听得人心里发紧。李霄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点,那是信号来源的位置,离他们大概两公里,在东边的废弃商场方向。
“救不救?”黑爷突然停下转圈,把通讯器往李霄面前一怼,屏幕差点戳到他鼻子上,“这信号忽强忽弱的,听着快断了!再磨蹭会儿,估计只能去收尸了——不过收尸也挺好,说不定能捡着点遗物,比如……”它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比如没开封的罐头?”
李霄没理它的馊主意,指尖在通讯器边缘着。屏幕上的红点闪了闪,女人的声音又钻了出来,带着哭腔喊:“谁来救救我……它们扒住门了……啊——!”后面的话被一阵刺耳的撞击声吞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门。
黑爷的尾巴尖突然抽了一下,跟被电流电到似的。李霄瞅见了,故意逗它:“你抖啥?怕了?”
“谁怕了!”黑爷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却悄悄往李霄身后挪了挪,“我是觉得……那商场我去过,上次想偷里面的巧克力,结果被只大老鼠追了三条街!里面结构复杂得很,万一进去出不来咋办?再说了,咱们俩加起来,打得过三西只鬣狗吗?你昨天刚打完针,我这蹄套还没磨好呢!”
它嘴里说着不去,蹄子却把地上的毛线裤扒拉到背包里,又叼起那半罐黄桃塞进怀里,一副随时要出发的样子。李霄看着它忙忙叨叨的背影,突然想起昨天黑爷在医院里,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挡在他身前对着蜥蜴精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走了。”李霄把通讯器揣进兜里,捡起地上的撬棍扛在肩上。
“哎?走?去哪?”黑爷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原地蹦了个高,“去救人啊?真去啊?那……那我这蹄套咋办?”它举着磨到一半的铁蹄套,看着上面还没磨掉的锈斑,急得首跺脚。
“带上呗。”李霄伸手把铁蹄套塞进黑爷的背包,“路上再磨,说不定还能当个武器,砸鬣狗脑袋上——就你这准头,说不定能砸中自己脚。”
“放屁!”黑爷炸毛,却乖乖跟在李霄身后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又突然停下,扭头往回看了眼,“等等!我的毛线裤!”
两人一猪折腾了半天,总算揣着通讯器、背着铁蹄套、掖着毛线裤出了居民楼。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黑爷的影子尤其滑稽,像只拖着尾巴的大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