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突突”的轰鸣,像一头年迈的老牛在喘息,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淡紫色的辐射雾中缓缓散开,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李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颤,后背的伤口像被撒了把辣椒面,火辣辣地疼,每颠簸一下,痛感就顺着脊椎往上窜,首冲天灵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你没事吧?”苏晴坐在副驾驶,侧头看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李霄的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泛着青紫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褪色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要不先停车休息会儿?看你脸都白了。”
“没事……”李霄咬着牙摇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停,这路边不安全,万一遇到变异生物就麻烦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集中精神看路,可视线越来越模糊,路边的废墟像被打上了马赛克,歪歪扭扭地往车后跑,看得他头晕目眩。
车斗里的黑爷正叼着半罐豆豉鲮鱼罐头,吃得满嘴流油,银色的鳞片在它脚边堆成一小堆,反射着微弱的光。听到李霄的声音不对劲,它把罐头往旁边一放,用蹄子扒着车窗探进头来,湿漉漉的鼻子凑到李霄脸前嗅了嗅,突然“嗷”地叫了一声:“你发烧了!身上烫得跟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似的!比那蜥蜴精的体温还高!”
李霄被它喷了一脸口水,忍不住偏过头咳嗽,咳得肩膀都在抖,后背的伤口被扯得更疼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能是伤口感染了……”他喘着气说,视线己经开始打转,路边的断墙在他眼里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得找个……能遮风的地方……处理一下……”
话音未落,他的手一松,方向盘猛地往左边偏,面包车“哐当”一声撞在路边的水泥墩上,车头瘪进去一块,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苏晴眼疾手快地抓住手刹,车子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停下,轮胎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味道。
“李霄!”苏晴赶紧解开安全带,扑到李霄身边,只见他头歪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急促得像个破旧的风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吓得心都揪紧了:“黑爷!快帮忙!把他抬下来!得找个地方让他躺平!”
黑爷也顾不上罐头了,“噌”地从车斗跳下来,用脑袋顶开车门,看着昏迷的李霄,急得在原地转圈,蹄子把地上的碎石踩得“咔嚓”响:“咋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是不是那蜥蜴精的口水有毒?我就说它不是好东西!早知道刚才就该把它的舌头扯下来喂变异狗!”
“别废话了!”苏晴咬着牙,和黑爷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李霄从车里扶出来。李霄浑身滚烫,软得像没骨头,几乎是挂在两人身上,后背的伤口己经渗出血来,把牛仔外套染红了一大片,触目惊心。“前面有栋没塌的居民楼,快把他抬过去!”
黑爷用的身体顶住李霄的腰,苏晴架着他的胳膊,两人踉踉跄跄地往居民楼挪。李霄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嘴里时不时发出模糊的呻吟,额头上的冷汗打湿了头发,贴在脸上,看着格外可怜。黑爷一边走一边念叨:“坚持住啊小子!你可不能死!你还欠我三罐黄桃罐头呢!上次在超市说好分我一半,结果全被你藏起来了!你要是死了,谁还我罐头啊!”
居民楼的大门早就没了,楼道里堆满了杂物,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黑爷皱着鼻子往里嗅了嗅,甩了甩头:“里面没活物,安全。”它用蹄子扒开挡路的破沙发,给苏晴让路,“二楼吧,视野好,有啥动静能早点看见。”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霄抬到二楼,找了间相对干净的屋子。屋里的家具大多被砸烂了,只有一张破木床还算完整,上面铺着层发霉的褥子,黑爷用蹄子把褥子扒到地上,露出光秃秃的床板:“放这儿吧,硬是硬了点,总比躺地上强。”
苏晴把李霄平放在床板上,解开他的牛仔外套,撕开后背的纱布——伤口周围己经红肿发炎,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还有黄色的脓水往外渗,看得人头皮发麻。“感染得太严重了……”苏晴的脸色凝重起来,“必须用抗生素,不然会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