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跟吃了没熟的柿子似的。他太清楚辐射雨的厉害了,去年他在废墟里找物资,被雨浇了半分钟,后背就起了一串水泡,疼了半个月才好,晚上睡觉都得趴着,跟只蛤蟆似的。再淋下去,这小猪不出十分钟就得被辐射侵蚀内脏,神仙都救不活,到时候就真成了“烤乳猪”,还是带辐射的那种。
它虽然是只猪,还会说人话,怪得离谱,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在末世挣扎的小生命,跟他没什么两样——都在这该死的世道里苟延残喘,都为一口吃的、一个安全的角落拼尽全力。刚才那双带着委屈和倔强的眼睛,此刻因疼痛泛着水光,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像极了半年前的自己——那时他被一群变异蟑螂困在地下室,腿被虫爪划伤,鲜血首流,染红了裤腿,身边的物资见了底,绝望得差点想自杀,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可最后还是咬着牙,用消防斧劈开一条生路逃了出来,现在想想,都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
那一刻,所谓的生存本能、少管闲事的原则、“救它等于自找麻烦”的念头,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跟垃圾一样被丢在一边。李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这小猪死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放着好好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个累赘,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他心一横,猛地拉开隔间门,门板撞击墙壁发出“哐当”巨响,吓得小黑猪浑身一哆嗦,差点蹦起来。李霄脱下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外套——这外套是从死人身上扒的,虽然破旧不堪,领口袖口磨得发亮,还沾着不知名污渍,看着像块抹布,但里面缝了层薄薄的防辐射布料,是他唯一能抵挡辐射的“宝衣”。他平时都舍不得洗,生怕洗坏了防辐射层,上次不小心蹭到油污,心疼得用消毒棉片擦了半天,跟擦国宝似的。
他快步冲到小黑猪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把外套展开裹住它。外套对小猪来说太大了,几乎把它整个包了起来,只露出个黑脑袋和两只扑腾的小短腿,活像个被裹在被子里的婴儿,还是个不老实的婴儿。
“勒死老子了!你是想谋杀猪啊?”小黑猪在衣服里扭来扭去,尖细的声音满是不满,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放开我!本猪就算被辐射死,也不要被你勒死!你这人类怎么回事?救人还是害人啊?手法这么烂,是不是没学过急救?我看你适合去当屠夫,不适合当救世主!”
李霄没功夫跟它瞎扯,现在每耽误一秒,小猪就多一分危险。他弯腰把裹着外套的小猪抱起来,入手轻飘飘的,比想象中轻多了,像抱着一团松软的黑棉花,只是这“棉花”还在不停地挣扎,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喂喂喂!你轻点!本猪的腰快被你勒断了!”小黑猪在怀里抗议,小短腿蹬来蹬去,差点踹到李霄的下巴,那力道还不小,跟小锤子似的,“你这抱猪姿势也太烂了,有没有点绅士风度?不知道猪也是需要尊重的吗?至少得托着本猪的屁股,懂不懂?这是基本礼仪,懂不懂?”
李霄气得想把这聒噪的小猪扔出去,让它自己在雨里淋个够,看看它还嘴硬不硬。但看着怀里那团小小的身影,终究还是没狠下心,就像舍不得扔掉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往隔间跑,冰冷的辐射雨砸在单薄的衬衫上,瞬间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紧接着就是一阵细密的刺痛——这是辐射开始侵蚀皮肤的征兆,再慢几步,后背估计就要起水泡了,到时候又得遭罪。
“快点快点!跑快点啊!你是不是没吃饭?跑这么慢!”怀里的小猪还在碎碎念,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拖后腿,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要是本猪出事了,你也别想好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天天在你耳边念叨金枪鱼罐头,让你睡不着觉!让你梦里全是过期饼干!”
李霄咬着牙把小猪往怀里紧了紧,像一阵风似的冲回隔间,“砰”地一声狠狠关上门,巨大的冲击力让隔间都轻微晃了晃,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跟下小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