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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中世纪装饰（第2页）

01、03—06、08—11　——为14世纪作品。

02、07、12、15　——为15世纪作品。

01—03、07、08、15　——取自《中世纪插图手册》，其中15来源于作者自藏手抄本。

其余作品取自大英博物馆。

插图页七十三

彩绘手抄本三

从15世纪伊始至该世纪末的彩绘手抄本作品。

11—15　——取自《中世纪插图手册》。

其余作品取自大英博物馆。

在那个时期混合风格的建筑中，我们可以探寻到从罗马风格的圆拱到13世纪尖拱的转变。但是罗马装饰是经由何种路径过渡到了13世纪流行风格，我们不得而知。茛苕叶已经不见踪影，在那个时代的建筑上只留下了纯粹传统风格的装饰纹样。最接近这种风格的，是12世纪的彩绘手抄本，而它的某些特征又可以追溯到希腊手抄本。这些装饰由绵延的茎蔓构成，茎蔓所行之处叶片伸展开来，尽头是花卉图案。任何一寸空间的整体构架与线条的布局与早期英国雕刻装饰十分相像。

无论是装饰理论还是实践工艺，早期英国装饰在哥特时代的建筑中堪称完美。同希腊装饰一样，我们可以在形制的流转中欣赏到优雅与精细的美。装饰与建筑本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装饰是建筑自然生发的产物。它满足所有构成完美艺术风格的条件。但只有它保持这种传统的程式化风格，才能显得完满。当这种风格变得具象，那么它的美便**然无存，它就不再是由建筑生发的装饰，而只是把装饰生搬硬套在建筑上。

在早期英国建筑的柱头上，装饰直接从柱身延伸而出，在颈部分离出一组茎蔓，每一枝茎蔓的顶端生成花朵图形，这与埃及柱头装饰不谋而合。而到了盛饰式（DecoratedStyle）风格，装饰变得更加写实，不再把叶子描绘成柱身的一部分，所以柱身以倒钟形收梢，四周装饰着成对的叶片。这些装饰的写实性增一分，艺术感就减一分。

早期英式风格，威尔斯大教堂——科林斯

沃明顿教堂，北安普顿郡，W。Twopeny

沃明顿教堂，北安普顿郡，W。Twopeny

盛饰式风格，威尔斯大教堂——科林斯

肋拱交叉处的圆形凸饰（bosses）亦是如此。在早期英国建筑拱顶上，肋拱线条像花朵的茎蔓般延伸，形成了拱顶的圆形凸饰；而到了后期，肋拱的交叉被圆形凸饰所遮盖，这就好比在科林斯柱式的倒钟形柱头上堆叠了茛苕叶饰。

在拱肩处，只要采用的是传统风格，总有一条有力的装饰主线撑起拱肩，然后花饰和叶饰从这条主茎上散布开去。但若采用的是写实风格，主茎不再是整个拱肩的装饰脉络，娇弱的自然风物要在石头上直接表现，往往优雅尽失。于是不再有装饰主线，拱肩上常常覆盖了从中央扭曲的茎上延伸出来的三瓣巨大叶片。

若是仅凭现存的建筑室内装饰遗存，我们无法获得13世纪装饰艺术的全貌。而彩绘手抄本中的装饰也并非可靠的参考工具，因为12世纪之后，它的风格变得与建筑装饰相去甚远；并且插图流派种类繁多，它们之间又彼此借鉴，往往一幅插图中混合着多种不同的风格。如果建筑中雕刻装饰的风格普遍是传统式样的，那么其他装饰也不会偏离太远。

在插图页六十七和六十七*中，我们给出了从9世纪到14世纪的彩绘手抄本中选取的边框图集；插图页六十八则展示了从彩绘插画的背景图案中截取的菱格墙纸图案，主要来自12世纪至16世纪彩绘手抄本。它们中间很少有能同早期英式风格中的纯粹传统装饰相媲美的图案。

无论如何，13世纪的建筑艺术登峰造极。无论是开罗的清真寺，还是亚罕布拉宫的摩尔式建筑，无论是索尔兹伯里和林肯大教堂，还是威斯敏斯特宫，都不仅拥有光彩夺目的外观，而且有巧夺天工的工艺。这些建筑都有一个相似之处：即无论外在怎么千差万别，它们遵循的原理始终如一。它们都展示了和谐的主辅搭配，外形的起伏律动，对自然原则恰如其分的观察与应用，以及同样优雅精致的工艺水准。

肯特石头教堂——取自地志协会出版物

倘若我们想要复制13世纪的建筑艺术，那必然是徒劳无功的。仅有石灰粉饰的墙壁，彩色玻璃花窗与施釉的彩瓦，根本无法再现往日风采。当年，每一条装饰角线都有恰到好处的色彩与外形相匹配，从屋顶到地板每一寸空间里都充满和谐的装饰，整个建筑光华夺目，令人叹为观止。然而，每一种风格既已登峰造极，也必耗尽气力走向衰落；不仅仅是建筑本身，附着其上的装饰艺术也无法停止衰退的脚步，直到该种艺术风格渐渐消亡。

在插图页七十所展示的彩瓦中，我们会发现效果最出彩且功能性最强的，是最早期的作品，如图17和27。尽管尚未衰落到用浮雕来展现的地步，但在图16中我们发现了一种叶饰的写实倾向。并且在图23中，在呈现花窗和建筑的结构性特征时，我们看到非常明显的退步。

插图页六十六展示了样式各异的传统花叶图案，都选自彩绘手抄本。尽管很多原作都色彩丰富，但我们在这里只采用双色印刷，以证明在纸面上再现花叶主要特征的可能性。在涡旋形花茎上点缀花卉与叶瓣，可以创造出各种式样，如在图中看到的单个图样；而把这些样式进行再组合，便可以变换出更多图案；我们也可用同样的原则将这些花叶图案转变成传统纹样，为图案库添砖加瓦——总之，艺术家的创造没有极限。

威尔斯大教堂——科林斯

在插图页七十一、七十二和七十三中，我们尽力收集了12世纪到15世纪末期不同风格的装饰性彩图，我们可以从中看到装饰艺术从最早期开始衰退的迹象。插图页七十一的装饰字母N从未被后面模仿复制的作品所赶超过。它是纯装饰的艺术字体，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装饰的目的都达到了。字母本身成为了装饰主体，一条主茎从字母延伸开去，从基部大大方方地蜿蜒而上，膨胀成巨大的涡旋，正好和字母的对角线形成鲜明的对比；绿色涡旋环抱了字母的上半部分，将它在视觉上支撑起来，不至于倾倒，并且也支撑了从它衍生而出的红色涡旋，与之比例和谐地搭配在一起。该装饰字的色彩运用也优雅和谐、对比鲜明，仅通过色彩就将主茎表现得雄浑有力，且并没有试图用浮雕来展现，这一点值得借鉴。有大量彩绘手抄本都是这种风格的，我们认为它们是插图艺术中最精美的样本。这种风格的总体特征是东方的，或者有可能从拜占庭彩绘插图发展而来。我们相信，英国早期装饰中也普遍采用了相同的装饰原则，尤其体现在整体布局方面。

一种风格经过长时间反复使用，会逐渐丧失最初灵光乍现般的独特美感和适用性。随着涡卷越变越细密精致，生动的气韵消失了，就像我们在同页图13中看到的那样，形的平衡感不再，只留4个涡卷在单调地彼此重复着。

从这个阶段开始，我们不再看到首字母作为装饰主体，文字被装饰边框所包围，如图1，或者由页面一侧的装饰拖尾来装点，如图9至12。边框开始凸显其重要性，从最初的小花饰，逐渐演变成图5的形式，再到图7和图2红线包围外边框的样式，以及边框内填充花与花茎的样式，形成了色彩均衡的效果。图8常常被用在小本的弥撒书上，是14世纪非常流行的装饰样式，它将精美的细密画围绕起来，很有建筑感。

从图9、10、11可以看出装饰风格如何从扁平的传统装饰（见图13、14），过渡到浮雕化的明暗效果（见图15、7和2）。并且主茎的连续性也渐渐变得不明朗，尽管图15、7和2中的花卉和叶束也能追溯到其根部，但整体布局却显得碎片化。

直到这个时期，装饰依旧是属于经文书写者的任务，他们往往先用黑线勾边再上色。但在插图页七十三中我们发现，画师开始取代经文书写者，画风越是繁复，就越是偏离装饰的真意。

图5是装饰发展的第一阶段，它的布局充满几何韵律，传统纹样围绕着金色的镶嵌板，嵌板上绘有略微传统式样的锦簇花团。而在图6、7、8、9、10和15中，我们发现传统花卉纹样与写实花卉纹样碎片化地交织在一起。当设计的连续性被抛弃，我们就有了图11这样传统花卉与天然花卉出现在同一枝花茎上的图案，还有图12和13那样任由画师给花朵和昆虫添上影子。插画艺术行至此处已经山穷水尽，所有的想象力都**然无存，只留下了些细枝末节的追求，比如如何将小虫子画得栩栩如生，使之跃然纸上……

图1和图2是15世纪一种特殊意大利风格的手抄本，它是对12世纪流行的装饰艺术的一次复兴。后来它又形成图3的风格，金色背景搭配颜色艳丽的交织图案。这种风格最后也从最初纯粹的几何样式，衰落到对自然枝条的纯粹模仿，当然就单纯论模仿而言，作品已然十分优秀，绘画技艺无出其右。

与雕刻装饰相比，彩色玻璃花窗装饰更为贴近同时期彩绘手抄本的装饰，并且它也像手抄本一样，走在了构筑装饰的前面。例如，12世纪的彩色玻璃花窗与13世纪的雕塑装饰在装饰效果和构造方式上几乎一样，而13世纪的玻璃花窗在我们看来已经处于衰落期了。对比插图页七十一的图13与图12，我们可以察觉出这种变化。

图案的反复滥用往往导致过度的雕琢，整体装饰效果大打折扣。装饰在整体布局面前显得过于招摇了。早期英式风格最精彩之处，就是装饰与被装饰物之间比例合宜，达到了完美效果，这一现象值得探究一番。插图页六十九和六十九*中图12至图28都是12世纪作品，图3和图7是13世纪作品，图1、2、4、5、6、8、9、10和11来自14世纪，我们只需稍作观察便可得出先前的结论。

我们可以在12世纪的彩色玻璃花窗上看到所有真正艺术的设计准则。从那些菱格图案中，我们看到直线、斜线、曲线如何巧妙地相互映衬、和谐统一，就看到了花窗艺术的精髓。

图2和图4是在连续的底板背景图案上重新装饰一层着色图案，这种技法也是比较普遍的，带有彻底的东方特征。

图1、5、6和8来自14世纪，我们可以看到写实风格的发端。在这些装饰中，人与物都被描绘得更加逼真，增添了明暗光影，彩绘玻璃艺术的真正原则却被完全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