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向东在房顶上挺了挺腰,声音洪亮,透着压不住的得意:“嗨,我侄子,乱花钱!非买这个!我说有收音机听听得了,他偏不干!”
折腾一下午,天线总算支棱起来。
晚上,一打开,雪花点滋滋响,慢慢显出人影。
虽然有时带点重影,声音偶尔刺啦,但一屋子人看得津津有味,连广告都舍不得眨眼。
大年三十晚上,1985年2月19日。
吃过年夜饭,饺子还冒着热气,一家人就挤在沙发上。
司向东把火盆挪近点,廖玉梅端来瓜子花生,司若?紧紧挨着电视机。
离近了,才看得更清。
晚会开始了。
“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黄锦波在电视里唱《我的中国心》,司若?跟着哼哼。
“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董文华的《十五的月亮》悠扬,廖玉梅听得入神。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吕念祖的《万里长城永不倒》一出来,司向东坐直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
姜昆和王金宝的相声《看电视》,逗得一家人前仰后合。
快到12点,热闹看久了,眼睛有点乏。
司若?打了个小哈欠,廖玉梅也揉了揉脖子。
就在这时,电视里报幕员用清亮的声音说:“下面请欣赏,浙江小百花越剧团选送的越剧《五女拜寿》选段。”
一家人精神一振。
司若?第一个叫起来:“小百花!哥,是慧敏姐她们的剧团!”
荧幕上,丝竹声起,演员们身着戏服,袅袅婷婷出场。
水袖轻扬,唱腔婉转。
“快看快看!是慧敏姐吗?”司若?脸几乎贴到屏幕上,急切地在一众妆容相似的演员里寻找。
司向东也凑近了,眯着眼:“哪个是?穿蓝衣服那个?”
廖玉梅指着另一个:“好像是左边第三个?”
司齐没说话,静静看着。
他认出来了,何塞飞,茅薇涛。。。。。。镜头扫过一个个青春的面庞,却没有那张他最熟悉,最清丽的脸。
一个选段很快过去。
“好像。。。。。。没有慧敏姐?”司若?不确定地回过头。
“是看错了。”司向东坐回沙发,有点遗憾地咂咂嘴,“那是何塞飞,演得真好。茅薇涛也好。”
“唉……………”司若?肩膀垮下来,失落显而易见,“那可是春节晚会啊,好几亿人看着呢。。。。。。慧敏姐要是能上,多好。”
廖玉梅抓了把瓜子塞到女儿手里,安慰道:“急啥。慧敏那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嗓子有嗓子,还怕没机会?好好演,以后准能上!说不定明年就上了!”
司齐没接话,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新的节目已经开始,歌舞喧天。
他脑海里在琢磨,小陶能上这几亿人关注的舞台吗?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噼啪响起,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