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的秋风,一天比一天凉了。
桂花残香散尽,老槐树光秃秃的,只剩下些枯叶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打着旋儿。
司齐裹着身毛毡内衬,洗的发白的牛仔夹克,路过传达室的时候??王大爷探出头,左顾右盼,神秘兮兮,又贼兮兮道:“小司齐,你的挂号信。”
司齐:“?”
你这是防谁呢?
恕我直言,没有防备他人的必要!
你防备好你自己就行了。
上次就是你这个大喇叭,把《海盐文艺》搞得鸡飞狗跳!
让司馆长那两天的脸色就跟梅雨天受了潮似的。
司齐面无表情摊开手。
王大爷咂巴咂巴嘴,只感觉嘴里分外寡淡。
他一琢磨,立马明白过来,今天的交接过程,分外无趣,没有那种紧张感了。
他懒洋洋从抽屉里摸出个厚墩墩的大信封,从窗口递了出来。
“喏,你的!《西湖》杂志社来的,够沉的!你小子,行啊!”王大爷咧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司齐心头一跳。
《西湖》?
稿子有消息了?
还是这么厚一包?
被退稿了?
再次被退稿了?
阿城的《棋王》也只被退稿了一次吧?
某种程度上,自己这算是超越了阿城?
当然,距离余桦还有显著的距离。
得承认,某些人总是不那么容易超越。
司齐道了声谢,也顾不上寒暄,夹着东西,脚步匆匆往回走。
回到那间空旷起来的宿舍,他用裁纸刀以最快的速度拆开信封。
从里面抽出来的不是稿子,而是一封信以及一本崭新的杂志。
通知写得简洁,“大作《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已刊发于本刊1984年11月5号,稿酬按千字14元计,共计2618元,望查收”云云。1984年的稿费做了大幅度的调整,小说稿费标准由原来的每千字3至10元,提高到了每千字
6至20元。
看着汇款单上的数字,司齐的眼睛陡然瞪大,呼吸骤然急促,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翻来覆去,仔仔细细检查三遍,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万幸,裁纸刀没有划个口子!
这………………稿费……………怎么办?
这么多钱!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花?
哎,要是陶惠敏在就好了,也能多个人帮自己参详参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