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红生摇了摇头,然后凑近了些,带着点自得:“当初我可是力主跟你合作的!《夜半敲门声》就是我力推的!怎么样?有眼光吧?虽然。。。。。。咳,虽然上映时出了点小岔子,但总体结果上算是非常成功的!可惜啊,《情书》
这本子,厂里当时怕受牵连,犹豫了那么一下下。。。。。。就一下下!”他伸出小拇指比划着,“得,煮熟的鸭子飞了!让吴厂长给截胡了!”
司齐只是笑笑,没接这话茬。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祝红生又聊了会厂里的趣闻,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叮嘱司齐在上海多玩两天,他做东。
晚上,徐桑褚果然在“老饭店”摆了一桌,极为丰盛,本帮菜摆得满满当当。
上影厂几个主要领导、导演、编剧作陪,规格很高。席间自然是宾主尽欢,徐桑褚绝口不提电影版权、奖项之类的事,只是一个劲劝酒,夸吴天鸣领导有方,夸司齐才华横溢,夸《情书》为国争光。
吴天鸣心里那点警惕,在几杯茅台下肚后,也稍微放松了些。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就是单纯庆贺一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时,徐桑褚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天明啊,这次《情书》在海外,反响这么热烈,版权卖得不错吧?我听说,好像有好几百万………………美元?”
吴天鸣心里一紧,酒醒了一半,打着哈哈:“还行,还行,都是为国家创汇嘛。”
“具体。。。。。。有个数没?”徐桑褚笑眯眯地,又给吴天鸣斟满一杯。
吴天鸣支吾着,不想多说。
可架不住徐桑褚左右击,旁边几个上影厂的人也跟着起哄,加上酒精上头,他舌头有点大,含含糊糊漏了句:“。。。。。。也就五六百万。。。。。。美元吧。。。。。。”
这事儿,事后肯定瞒不住,徐桑褚早晚都会知道。
“哐当”一声,徐桑褚手里的酒壶没拿稳,轻轻磕在了转盘边上。
虽然声音不大,但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那么零点几秒。
五六百万。。。。。。美元?!
他知道《情书》版权卖得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一块肥肉了,这简直是一头肥得流油的金猪!
这司齐,简直就是个会下金蛋的公鸡啊!
不,是下钻石的公鸡!
后续的酒,徐桑褚喝得有点心不在焉了,眼神总往司齐那边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散席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徐桑褚亲自把吴天鸣几个送回招待所的房间,徐桑褚进了屋,反手关上门,也没绕弯子,“天明啊,咱们都是搞电影的,是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话,我就不兜圈子了。”
吴天鸣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在对面坐下。
“这次《情书》大获成功,我真心为你们高兴,为咱们中国电影高兴。”徐桑褚语气很真挚,“但高兴之余,我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啊。”
他看向吴天鸣:“不瞒你说,司齐的《情书》,我们上影厂是最早看上的,意向书都发了。后来因为一些。。。。。。客观原因,暂时搁置了合作。没想到,这一搁置,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本子,这么优秀的作家………………”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天明,西影厂这次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我们上影厂也替你们高兴。但电影事业要发展,不能只靠一家厂单打独斗,对吧?要协作,要共同进步!”
吴天鸣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心里警铃狂响,脸上还得装糊涂:“徐厂长说得对,协作很重要。”
“所以啊,”徐桑褚图穷匕见,笑容更深了,“你看,司齐同志这么年轻,这么有才华,未来的创作潜力不可限量。他不能只给西影厂写本子嘛!咱们上影厂,论设备,论技术,论人才,哪点比人差?是不是也应该有合作的机
会?”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徐桑褚情深意切,字字清晰,“咱们两家厂,可以建立长期的、战略性的合作关系!以后司齐同志的新作品,咱们可以共同开发嘛!改编权,咱们可以商量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