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低声交谈,目光不时飘向那空无一人的高台,眼神中充满期待。
戌时三刻將至。
楼內的喧囂渐渐低了下去,丝竹之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高台。
忽然,一阵清越空灵的琴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如同山涧清泉,叮咚落下,瞬间涤盪了楼內所有的浮华与躁动。
萧承煦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如同月下惊鸿,翩然落在高台之上。
正是温甜。
她今日蒙著大红色薄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眉眼。
身上穿著一袭更为华美的红色舞衣,轻纱层层叠叠,绣著暗银色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转著幽微的光泽。
广袖如云,裙摆迤邐,青丝半綰,插著一支简洁的玉簪,余下如瀑般披散在身后。
她赤足立於台中,足踝纤细雪白,腕上戴著一串细小的银铃。
琴音渐急,如风拂竹林,雨打芭蕉。
温甜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隨著琴音,翩然起舞。
起初动作舒缓柔美,如弱柳扶风,紫纱轻扬,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渐渐地,舞姿转急,旋转、折腰、回眸……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踩在琴音的节点上,刚柔並济,充满了力量与韵律之美。
腕上的银铃隨著动作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与琴音相和。
她的眼神,透过面纱,时而清冷如霜,睥睨眾生。时而嫵媚如丝,勾魂摄魄。时而空茫瞭远,仿佛思绪已飞至九天之外。
那不是单纯的取悦他人的舞蹈,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灵魂的诉说。
哀而不伤,媚而不俗,艷而不妖。
整个倚红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舞蹈,被这舞者,牢牢吸引了心神。
萧承煦握著茶杯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收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她明明蒙著面,看不清容顏,可那双眼,那身姿,那透过舞蹈传递出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萧煜会如此痴迷,为何陆怀瑾会那般形容。
这女子身上,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不仅仅是美貌,更是一种衝破世俗樊笼,鲜活恣意的生命力,一种看透世情却又置身事外的疏离与神秘。
琴音渐缓,如流水归潭,余韵裊裊。
温甜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姿势缓缓伏地,红纱铺开如一朵盛放的睡莲,然后,慢慢抬起眼,望向虚空某处。
舞毕。
寂静持续了数息,隨即,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轰然爆发!
“好!”
“此舞只应天上有!”
“温姑娘!再来一曲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