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著御苑里花草的气息吹过来,拂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孽障!畜生!
萧衍几乎咬碎了后槽牙。
那个混帐东西,今年也十九了!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早已隨军出征,在尸山血海里挣过功名!
如今倒好,自己儿子成了京城里有名的紈絝,平日里斗鸡走狗、呼朋引伴也就罢了,这次竟敢……竟敢在賑灾公务上如此荒唐!
还敢闹到金殿之上,让那黄口小儿指著鼻子骂,让他这个做老子的,在这满朝文武面前,把几十年积攒的威严和脸面丟得一乾二净!
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进那什么劳什子青楼,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揪出来,当眾扒了裤子,用马鞭抽烂他的屁股!
马车里,萧衍闭著眼,胸膛却在微微起伏。
脑子里翻来覆去萧煜小时候乖巧的模样,以及前些日子他昂著头,脊背挺直说要与户部尚书嫡孙女退婚,要娶清倌人的模样。
萧衍太阳穴突突直跳。
回到王府。
“世子呢?”他脚步不停,穿过前庭,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沿途的下人一个个嚇得魂不附体,噗通跪倒一片,额头抵著地砖,抖如筛糠,却没一个人敢应声。
萧衍的脸色更沉,脚下步伐加快,径直往內院去。
刚到正院门口,王妃周氏得了消息,急急迎了出来。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婉笑容:“王爷回来了?朝堂事忙,累了吧?妾身让人燉了参汤……”
“我问你,萧煜那个孽障去哪儿了?”萧衍打断她,目光如刀,刮在王妃脸上。
王妃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扯开,上前想挽他的手臂:“煜儿他……他自是处理公务去了。这孩子近来也知道上进了,王爷就別总……”
“公务?”萧衍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让王妃踉蹌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公务,是賑灾的公务?还是流连花街柳巷,捧著个清倌人豪掷千金?!”
周氏笑容一僵,指尖微微发抖,强自镇定道:“王爷息怒,煜儿年轻,难免有行差踏错的时候,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如何当得真?他到底是王府世子,心里有分寸的……”
“分寸?”萧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他的分寸,就是让皇上在金鑾殿上,指著本王的鼻子,骂本王教子无方!让满朝文武看本王的笑话!”
“本王三十好几,奉先帝遗詔辅政,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到头来,快能当祖父的年纪,竟被个黄口小儿当庭训斥!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这就是他的分寸!”
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拂袖:“他在哪儿?!给本王找回来!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