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片刻,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珠帘被一只素白如玉的手轻轻拨开。
温甜走了进来。
她已换下了方才那身华美舞衣,此刻穿著一身质地柔软的淡粉色罗裙,款式简洁,並无过多装饰,只裙摆和袖口绣著同色系若隱若现的缠枝暗纹。
乌髮松松挽了个流云髻,只斜簪著一支银花丝海棠簪做点缀。
方才舞池上的灼灼明艷尽数褪去,余下的是一股子江南水乡般的温婉清丽。
脸上覆著薄纱,看不清全貌,仅凭这身段气度,这双露在面纱外的,仿佛蕴著江南烟雨的眉眼,也足以让人心跳漏掉几拍。
“让几位公子久等了。”她开口,声音透过面纱传来。
那嗓音甫一入耳,萧承煦、陆怀瑾、沈策三人便觉浑身微微一麻,仿佛有一道极细微的电流,顺著脊椎悄然爬升。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嗓音。
並非寻常女子的清亮或柔美,偏生带著一股子勾人的媚意,像檐角垂落的雨丝,轻轻巧巧缠上人心尖,又像浸了蜜的青梅,甜意里裹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尾音微微上挑,带著几分不自知的繾綣,明明语调清淡,却叫人听著,无端端就生出几分心猿意马的躁动来。
萧承煦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
他后宫里的妃嬪,说话无不温柔端庄,音调適中,何曾有过这般。。。。。直击灵魂的酥麻感?
他下意识地踢了踢身旁的陆怀瑾。
陆怀瑾也是耳根微热,定了定神,起身拱手:“温姑娘客气了。是我们唐突相邀,多谢姑娘赏光。”
他介绍道:“这位是我家东家,赵公子。这位是沈护卫。在下姓陆,是赵公子的帐房。”
温甜目光在三人身上轻轻掠过,尤其在萧承煦身上停留了一瞬。
少年天子虽刻意收敛,但那通身的贵气与久居人上的沉稳,仍是与寻常富家子弟不同。
她眸光微闪,欠身行礼:“赵公子,陆先生,沈护卫。”
“温姑娘请坐。”萧承煦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温甜谢过,在琴台后的绣墩上优雅落座,並未挨著他们。
她看向萧承煦:“不知赵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萧承煦此时脑中一片空白,只道:“姑娘隨意,拣拿手的唱便是。”
温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在面前的古琴上轻轻一拨,试了试音。
隨即,她並未弹奏复杂的引子,只是信手拨弄出几个简单的音符。
然后,她开口了。
“画舫听夜雨。。。。。”
(参考歌手黄龄某首歌沪语版0。75倍速)
只一句。
萧承煦、陆怀瑾、沈策三人,同时僵住了。
那声音。。。。。
方才说话时已觉勾人,此刻唱起歌来,更是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