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陆怀瑾出宫后,立刻著手安排。
他先去了定北侯府寻沈策。
沈策正在自家校场上练枪,一桿亮银枪舞得虎虎生风。
见到陆怀瑾来访,隨手將长枪掷给亲兵,抹了把额头的汗,大笑著迎上来:
“怀瑾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可是陛下又有新作让我品评?先说好,舞文弄墨我可不在行,打架护驾我在行!”
陆怀瑾笑著与他见礼,屏退左右,將皇帝欲微服去倚红楼之事低声说了。
沈策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啥?皇上要去……倚红楼?见那个把萧煜迷得吐血的小娘子?”
他摸著下巴,脸上露出浓厚的兴趣:“嘿,这事儿有意思!早就听说那温姑娘大名了,正好去见识见识!有我在,保管皇上一根头髮丝儿都少不了!”
陆怀瑾无奈:“重点是护皇上周全,低调行事,莫要生事。”
“晓得晓得!”沈策拍著胸脯,“我沈策是莽撞,又不傻!什么时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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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明晚。陛下说了,扮作江南来的富商子弟,你是护院头领,我是帐房先生,陛下是东家少爷。千万记住,称呼改口,莫要露了马脚。”
“明白!赵公子嘛!”沈策挤挤眼,又好奇道,“怀瑾兄,你去过几次,那温姑娘……真那么邪乎?”
陆怀瑾不欲多谈:“明日见了便知。切记,一切以陛下安全为重。”
翌日,黄昏时分。
两辆外观朴素的青布马车,悄然从皇宫侧门驶出,融入京城的暮色与人流之中。
前一辆马车里,萧承煦换上了一身宝蓝色暗云纹锦袍,头戴玉冠,腰系丝絛,手中一柄泥金摺扇,端的是位翩翩贵公子。
陆怀瑾则是一身青灰色长衫,作书生打扮,气质温文。
沈策换上了护院常穿的窄袖劲装,腰间佩刀,虽刻意收敛了行伍之气,但眉宇间的英武与精悍仍难以完全掩盖。
他坐在马车前辕,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后一辆马车里,坐著两名扮作小廝的贴身侍卫,皆是禁军中的好手。
马车在距离倚红楼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
几人下车,步行过去,更不易引人注目。
越靠近倚红楼,喧囂之声愈盛。
丝竹管弦,笑语喧譁,脂粉香混杂著酒气,扑面而来。
门口灯笼高悬,车马络绎,衣著光鲜的宾客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萧承煦还是第一次亲临这种地方,看著那富丽堂皇又带著靡靡气息的门楼,闻著那浓郁的香气,听著那隱约传来的娇声软语,心中既有些不適,又充满了探究的兴奋。
陆怀瑾显然熟门熟路,上前与门口迎客的龟公低语几句,塞过去一锭银子。
龟公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將他们一行人引了进去,避开拥挤的前堂,从侧面楼梯直接上了二楼早已预定好的雅间。
雅间位置极好,正对著一楼中央的高台,以珠帘相隔,既不妨碍观看,又保有私密性。
室內布置清雅,燃著淡淡的梨花香,与楼內其他地方浓郁的脂粉气不同。
“几位爷先歇著,用些酒菜。温姑娘今日会登台献艺,大约戌时三刻。”龟公殷勤地奉上香茗点心,又报了几样招牌酒菜。
沈策大咧咧地坐下,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环顾四周:“这地方,倒也没想像中那么乌烟瘴气。”
陆怀瑾为萧承煦斟茶,低声道:“这是温姑娘待客的规矩,她献艺的时辰,楼內不许太过喧譁,雅间也需整洁清雅。张妈妈拗不过她,也就依了。”
萧承煦点点头,目光透过珠帘,看向楼下。
大堂內已坐了不少人,有锦衣华服的富商,有摇著摺扇的文人,也有目光精悍的江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