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也真是的,吹两句得了唄,咋还没头了。”
张尘看著沈琳满脸的笑意,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刚开始被吹的时候,张尘也挺开心,毕竟周围一片讚嘆,那感觉確实挺爽的。
可吹多了,张尘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过他並没有阻止沈琳。
母亲如此开心,如此骄傲地向亲戚们显摆自己的儿子,张尘很为母亲高兴,也愈发觉得自己当初赌的那一把,无比正確。
当年,喝了些酒,在娘家又受了一肚子气,本来情绪就不太稳定的沈琳,情绪失控,伸手掐住了幼小的张尘。
那时候,张尘完全没有挣扎,他只是流著眼泪,静静地看著沈琳。
他赌了一把。
他赌作为一个母亲,沈琳就算再情绪崩溃,也不会真的丧心病狂到捨得不要自己的亲生儿子。
事实证明,张尘赌对了。
沈琳看到张尘流出眼泪,忽然鬆开手,抱著张尘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时的张尘对沈琳並没有什么怨恨,他只是抱著妈妈,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妈妈不哭,那些人瞧不起你没关係,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你的骄傲,让你再也不受他们的白眼!”
那是幼小的张尘,第一次尝试扮演一个成年人,同样也是他第一次变得成熟,变成一个“成年人”。
沈琳在听到张尘如此懂事的话语后,哭得更严重了,她不停地说著对不起,直到彻底哭累了,睡了过去。
那一天之后,沈琳恢復了正常,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不再迁怒张尘,她將全部的精力放在了张尘身上,希望张尘能够出色而优秀。
所幸,张尘没有像父亲一样让母亲失望。
他虽然没能成为人中龙凤,却也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工作,让沈琳从此以后的人生,再也不存在“失败”和“输”这两个词语。
——除了打麻將的时候。
“我妈想显摆,就让她显摆吧,憋屈了这么多年,还不让人放纵一下了?”
沈琳忽然爆发出特別爽朗的笑声,张尘没忍住也笑了笑,觉得这趟请假回来,实在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你看,什么姥姥姥爷,什么大姑二舅,什么这个姨那个姨,现在全都慈祥地看著沈琳,又有谁还敢像多年前那样,嫌弃她、责怪她、教训她?
“哎呀,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忽然,大舅一家从远处走了过来。
大舅,大舅妈,以及今天婚礼的主角,张尘的表姐沈佳颖,表姐夫刘强,一家人整整齐齐,敬了一圈酒后,又重新回到了娘家亲戚这一桌。
看到大舅,张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他大舅叫沈城,想当年,就属大舅沈城最愿意批评沈琳。
一是因为大舅是个老师,平时训学生训习惯了,见人就得给挑挑刺;二则是因为,他性格中便带了一种自欺欺人般的傲慢。
这种傲慢通俗点来说就是像三哥或者大漂亮一样,精通“贏学”。
见到比自己差的,他瞧不起人家,非得好为人师促人上进;见到比自己好的,他却下意识给自己找补找补,从另一个方面把人比过去。
总而言之一个字——“贏”!
而作为比他差了许多的那个人,沈琳每次回娘家,都会被沈城恨铁不成钢地训上一顿。
可以说,沈琳精神状態会不稳定,一大半的压力都是沈城给的。
也正因此,张尘自小很反感自己这个大舅。
“哥,你们这么快就敬完酒了啊。”沈琳看到沈城,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收敛。
何止是张尘,沈琳也烦自己这个哥哥。
要不是自己大侄女结婚,外加上想显摆显摆自己儿子,沈琳才不愿意见沈城呢。
“隨便走一圈,差不多就行了。”沈城笑了笑。
隨后,他的目光落向张尘,手轻轻按在了张尘的肩膀上:“怎么样啊小尘,在杭城那边適不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