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城市再大,终究不可能始终高楼耸立,街道纵横。
在南区的南边,极边缘地带,城市的高楼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荒废的田地,以及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峦。
便在两座小山之间,一座水库静静搁置。
这水库名为石霞水库,规模不大。水库的主体由巨大石块构成,看起来满是裂痕,充满原始气息。
红月出现之前,石霞水库因能够看到美丽的落日彩霞,以及水库丰富的渔產资源,成为了很多鬼休閒出行的选择。
但红月之后,城里的人都少了大半,这偏僻的石霞水库,就更是基本见不到什么人影了。
平日里,石霞水库空旷而寂静,唯有库门的水,在哗啦啦的流。
然而今天,水库多了几分热闹。
“哎我,这就是养了几个月没人钓的水库吗,鱼真大啊!”
王良用力一拉鱼竿,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被拽出水面。
他一把將其抓住,塞进嘴里,一边嚼著,一边感慨万分。
王良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他长得不算太帅,身形消瘦,个子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
这么一个瘦猴,其实本没什么气质可言,但王良脸上却始终带著灿烂的笑,这让他多了几分令人亲近的温暖。
“谁说死亡可怕?这死亡可太好了!”王良开开心心地啃著鱼,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
生前,王良因为小儿麻痹症,从小就瘫痪在床上。他走过最远的路,是臥室到厕所的路;他看过最美的风景,是晴朗天空下,窗外的蓝白。
可死后,可能是上天足够公平,王良重新站了起来。他可以前往他想踏上的每一条路,欣赏他想看的每一道风景。
从这一点上来说,王良觉得自己死晚了。
虽然几个月前,那奇奇怪怪的红月降临后,阴界发生了巨变,不过对他来说,这些都无所谓。
什么野鬼邪祟,什么打打杀杀,他都不感兴趣。
他原来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可能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得躲著点儿危险分子。
前几天他忽然钓癮发作,又听说石霞水库早就没有人管了。他觉得这水库空了好几个月,鱼养了好几个月,那不得老肥了?
於是,王良便长途跋涉,徒步走了好几天,来到石霞水库钓鱼——午夜公交在这边真有个站点,可惜王良没杀过鬼,阴德就那么点儿,坐不起公交。
果然啊,皇天不负苦心人,鱼竿往水库里面一扔,就连他这种经常空军的业余钓鱼佬,都能隨便钓上二十来斤的大鱼!
石霞水库,来对了!
“誒?那是什么?”
啃完了手里的鱼,王良准备再次拋竿。
然而他眼角余光一扫,忽然发现水库的水面上,出现了一团模模糊糊的白色。
那白色起起伏伏,隨著水流飘飘荡荡。
王良眯著眼睛仔细观瞧,看了半天才看清楚。
那是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