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是辽东同乡!周某锦州卫人氏,没想到在这京城喜宴上,还能遇到辽东老乡,真乃缘分!毛將军快请入座!”
毛承禄当即抱拳还礼,笑容满面地应道:
“周將军也是辽东人士?真是太巧了!小弟在鞍山时,就常听闻锦州卫的英雄事跡,今日得见將军,实乃三生有幸。”
两人顿时热络地攀谈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交谈得十分投机。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正酣。
毛承禄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下,却见圆桌下摆放著一个略显奇怪的炉子,正散发著阵阵热量。
炉子上面还放著几个圆滚滚的东西,一股从未闻过的奇异甜香,混合著焦香,丝丝缕缕钻入鼻端。
毛承禄大感新奇,忍不住指著那炉子问道
“这奇物是何物?还有这放在上面的东西,为何会有这般香味?”
在一旁吃酒的周遇吉闻言,放下酒杯哈哈大笑道:
“毛参將有所不知,这可是陛下赏给申百户的炉子。
至於上面的东西,是陛下赏给我的红薯,陛下说这般烤著吃最是香甜,今日正好借花献佛,让大家都尝尝鲜!”
毛承禄闻言大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万万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东西,竟然还是御赐之物。
周遇吉说著,俯身下去,用铁钳小心翻动了几下红薯,说道:
“陛下说过,这红薯烤软之后,剥开外皮就能吃,看这样子,应该差不多了。”
只见周遇吉拿起一个红薯,轻轻剥开焦黑酥脆外皮,金黄的內芯露了出来,一阵更加浓郁的香甜味瞬间瀰漫开来。
周遇吉將这个红薯递到主位的申母面前:
“老夫人,您尝尝,陛下言此物最是温补养人。”
申母枯眼里满是惶恐,连连摆手拒绝道: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周將军,当今陛下让太医治好了我的病。
今日又是我儿的大喜之日,我已是感激不尽,怎敢再享用陛下的御赐之物。”
“申老夫人不必客气。”
周遇吉笑著道:
“陛下说过,等到来年,此物便要在皇庄试种,推广京畿。
当下它虽是珍惜之物,日后便也就是百姓寻常果腹之物,老夫人安心享用便是。”
申母听完,这才颤抖著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那枚温热的红薯。
她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凑近轻抿了一小口。
那软糯甘甜、暖意融融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是她这劳苦一生,常年与粗糲杂粮为伴的老妇人从未尝过的甜味!
她细细咀嚼著,好半晌才睁开眼,声音带著哽咽,由衷讚嘆道:
“此物甚甜,老身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食物。”
在明代,糖类原本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像申母这样刚刚脱离下层军户的人,平日里哪里能品尝到。
这红薯自带的甘甜,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眾人见状,早已被那异香勾动馋虫,纷纷学著周遇吉的样子,拿起炉子上还在烤制的红薯剥食。
一时间,席间讚嘆之声不绝於耳:
“妙哉!此物竟如此甘甜软糯!”
“暖胃暖心,果是佳品!”
“周將军所言不虚,日后推广,实乃万民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