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政,朕委你重任!持此银两於京师採买生铁等物料,务必精打细算,公平交易!须知此蜂窝煤之利,其市用之广,不可小覷!”
所以他决定,採买铁料等製作炉身,煤炭则先以內府西山煤矿產出为主,试製推广,待工艺成熟、储备充足,再逐步替代市面散煤,以缓解其衝击。
陈秉政这才明白过来,陛下竟是要委以重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却迸出光来,重重叩首道:
“奴婢万死不辞!只是。。。。。。只是京城煤市多有牙行把持,若要大批採买。。。。。。“
“朕给你撑腰。”
朱由检打断他,声音掷地有声,
“御马监调五百军士归你调遣,方正化会亲自督阵。皇庄里的佃户、工匠,冬日里正閒著,你每日管他们三餐热饭,再发些蜂窝煤当工钱,还怕没人肯干活?“
他忽然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殿中:
“但有一条——製作之法,绝不能外传。皇庄四周立起柵栏,匠人入內便不许隨意出入,违令者,斩。“
现在若骤然推出蜂窝煤,命朝廷大肆在外购煤炭等物料,恐致市价飞涨,反伤及寻常百姓,以致这空档期无炭取暖。
而韩爌等人见状也是不甘的退回班列。
陈秉政听得浑身发颤,却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他连磕三个响头,额上渗出血珠:
“奴婢定当守口如瓶!若走漏半分消息,任凭陛下处置!“
朱由检这才頷首,又看向御马监掌印涂文辅:
“你拨出的军士,须得是可靠之人。陈秉政要车马给车马,要库房给库房,谁敢掣肘,回稟朕。“
涂文辅连忙躬身应诺,看向陈秉政的眼神里,已满是艷羡。
这个平日里连给陛下研墨都战战兢兢的小太监,竟一步登天了。
徐光启捋著花白的鬍鬚,看著眼前这幕,眼中满是欣慰。
这位年轻的天子,既有革新的魄力,又懂得步步为营。
朱由检见眾人神色肃然,知道都把此事情记在了心上后。
他端起茶盏小酌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陈秉政,你记住,此事办成了,朕不仅赏你金银,还让你管著京城所有蜂窝煤作坊。”
推广蜂窝煤不过是第一步,整顿吏治、安抚民生的路还很长,但只要一步步走下去。
眼见蜂窝煤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朱由检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忽转向英国公张维贤,沉声道:
“英国公,如今枢武阁与內阁会商京师改制,迁延数日,可有定论呈奏?”
张维贤闻言抚了抚頜下鬍鬚,眉头微皱道:
“启奏陛下,臣等与诸位阁老连日会商《整飭京营疏》,於改制细则…尚存些许歧见,未能尽数弥合。”
张维贤说话时,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西侧文官列班。
朱由检喉咙低“嗯”一声,神色未变,心中早有预料,这等牵动各方利益的大事,怎可能一蹴而就?
他目光转而落在袁可立身上,见这位老臣正在与身侧李国普交换眼神。
隨即袁可立躬身出列,拱手呈奏道:
“陛下明鑑。英国公所擬条陈,將京师二十五万驻军,依亲疏战力,厘为上、中、下三等。”
袁可立花白的鬢角微微颤动,声若洪钟,声音在大殿中迴荡著。
“只是其划分之法,臣等以为尚有商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