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孙承宗经过这一打岔,听得朱由检对袁崇焕如此定论,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踌躇片刻,终是出列躬身道:
“陛下,袁巡抚他…实非庸碌之辈,其通晓边事。当年寧远大捷,他以红夷炮轰退后金,亦是难得將才…”
朱由检未待他说完,便抬手止住:
“孙卿之意,朕知晓。然朕此刻,暂不想见他。”
他实在是不知以何种面目,来面对这爭议不断的袁崇焕,思索片刻道:
“便让他隨侍孙卿左右,参赞与蒙古会谈之事宜。”
若再纵容其“以辽土养辽人”之策,辽东將门必成尾大不掉之势!
看来要寻机调离些辽东將门麾下要员,方敢委以重任。
孙承宗见圣意已决,深知再諫无益,只得暗嘆一声,躬身退下。
这一幕,尽数落入阁臣李国普眼中。
他心念一转,旋即趋前一步,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陛下,臣另有一事奏报。东江镇总兵毛文龙一行,已抵天津,不知陛下打算何时召见?”
“哦?”
朱由检闻言,脸上阴霾稍缓,转而露出一丝笑意,看向李国普道:
“李阁老,此前还忧心毛文龙或存疑虑,不愿奉詔入京。如今看来,倒是阁老多虑了!”
算算日程,毛文龙这一路倒也未曾过多耽搁。
李国普闻言,亦含笑回应道:
“陛下圣明。想来徐公公亲押粮秣先行,足显朝廷诚意,毛帅心中顾虑,自当消解许多。”
朱由检微微頷首,未置可否,只道:
“既已抵达天津,岂有不见之理?毛文龙坐镇皮岛,牵制建虏,劳苦功高。传旨,著其陛见,朕当亲询边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听校场之上骤然响起一片惊呼!
只见一匹脱韁的烈马,不知何故受了惊,竟如疯虎般撒开四蹄,驮著一名面色惨白的年轻军士,直愣愣朝著检阅高台猛衝而来!
“让开!快让开!马惊了!控不住了!”
马背上那军士见状,魂飞魄散,徒劳无功地勒紧韁绳,嘶声大喊,却无法令狂躁的坐骑转向分毫。
检阅台上顿时一片譁然!王承恩脸色煞白,尖声疾呼:
“护驾!快护驾!快挡住那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