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既如此惜才,可要…设法將那黄公子,悄悄引入宫中一见?黄公子。。。毕竟年轻。”
朱由检闻言,终是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私见?呵…朕一举一动,皆在百官瞩目之下。今日养心阁若多进一人,明日外朝的奏疏,怕就要如雪片般飞来,揣测朕意掀起新的波澜了。”
这时只见王承恩微微一笑道:
“陛下,自从陛下设下『密匣交由奴婢,奴婢別的不敢保证,这养心阁就连一只蚊子都別想飞起来。”
“哈哈哈,王伴伴没想到如今你也如此威风了呀!”
朱由检闻言,不禁大笑起来,眼神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王承恩眼见朱由检打趣自己,当下也是笑而不语。
“嗯,很好,那你去安排黄宗羲过来,从西华门偏门进,別让外朝那帮人知道。同时安排今晚膳食,朕要赐宴。”
王承恩听完当即下去准备去,朱由检目送其背影消失在殿门阴影中。
如今高时明执掌东厂,监察锦衣卫;锦衣卫则直接听命於己;自己母舅执掌南镇抚司,更有王承恩掌管的“密匣”暗探网络——內外耳目既明且暗,终不必再忧心为宵小所蔽。
陕西局势已经因为自己的到来,发生蝴蝶效应,未来大明的走向恐怕更会出乎其意料。
明末要解决的又何止四边战乱,最最关键的是要重拾那沦丧的士风。
正在朱由检思索时,殿外传来轻微脚步声,王承恩身后跟著一名身著低阶宦官服饰之人。
待那人走近,朱由检细细看,正是午门前那击鼓的黄宗羲。
此刻他步履微浮,头髮虽已束起,却略显凌乱,身上隱约带著一丝酒气。
“启稟陛下,黄宗羲带到。”王承恩低声道。
此刻的黄宗羲,自午门散后,拒了钱谦益的邀约,浑浑噩噩直入京师酒肆,借酒浇愁买得一醉时,却被王承恩寻到。
一路恍恍惚惚隨入深宫,直至踏入这养心阁后殿,望见御座之上的朱由检。
方才如遭雷击,酒意瞬间化作冷汗,慌忙跪伏於地,声音带著惶恐:
“学生黄宗羲叩见陛下!宫禁森严学生失仪至此,万死难辞其咎。”
“平身吧,朕知你心绪激盪,情有可原。”
朱由检语气平和,他转向王承恩道
“传膳。”
朱由检自回主位落座,至於宴请黄宗羲,显然还不需要用上乐曲,更何况此次还是偷摸进宫。
黄宗羲心怀忐忑,依著王承恩指引,战战兢兢坐在白日叶向高所坐之位。
等到御膳呈上,他抬眼望去,不由愕然!
案上不过四样:一碗清炒时蔬野菜,一碟爆炒肉片,一盅乌骨鸡汤,另配一碗小米粥,便是全部菜餚。
而看著朱由检正津津有味地吃著,心中不禁泛起嘀咕,不知这寻常地主之家都略显寒酸的菜餚,朱由检怎么吃得下。
一直关注两人的王承恩適时低语,开口解释道:
“黄公子,陛下躬行节俭,日食不过数味,宫中用度已大减。此乃陛下以身作则,为天下倡俭德。”
“王伴伴多言了。”
朱由检轻斥一声,转向黄宗羲,温言道:
“太冲,先用些热食暖胃。”
“陛下克己復礼,学生感佩莫名!”
黄宗羲连忙起身拱手作揖说完,也是立刻享用面前的膳食。不得不说菜餚虽简朴,但御厨手艺精绝,入口却也鲜美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