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祚倚仗权势,再加上又以二百金相诱,强行买下董家田地。
董应举收到钱后,回到家中仍心中不平,愤怒的將钱扔到水中,立下誓言:
“將来若不出人头地,誓不罢休!”
此后董应举一改往日浮华,拜在同乡叶向高门下,在青芝山西侧的定光岩刻苦攻读。
他本就聪慧过人,又勤奋努力终成进士,步步高升,最后那陈长祚嫁女结成儿女亲家,上演了一出堪称逆袭的典范。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文官的门生故旧、同乡同年织就的关係之网,是何等根深蒂固,盘根错节,著实可畏可嘆!
值此时,只见叶向高身著御赐蟒袍,由次子叶成习搀扶著,步履蹣跚的走进乾清宫。
而叶成习虽然年近五旬,此刻面对新君,眼中也透著一丝紧张。
御座之上,等到朱由检看清来人时,竟不待侍从反应,立刻从御座上起身。
等到叶向高正想整肃衣冠,依礼叩拜时,朱由检已抢先一步伸出双臂,稳稳托住其臂弯,口中忙道:
“爱卿且慢!”
硬是不让叶向高屈膝跪拜。
“学生叶成习,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成习见状连忙躬身深揖,朗声拜謁道。
“嗯,朕躬安,平身罢。”
朱由检目光仍未离开叶向高,微微頷首应道。
他的目光却死死凝视著这位三朝元老,语气恳切道:
“卿乃社稷股肱,劳苦功高,朕安敢受此大礼?”
叶向高心头百感交集,枯槁的面容微微颤动,他预想过无数面君时的情形,却万万不没料到眼前这幅场景。
当下强抑心潮,微微颤抖道:
“陛下此言,折煞老臣矣!皆是陛下天资聪慧,臣等何功之有?陛下万万不可如此菲薄。”
朱由检闻言却並未接口,转而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
“王伴伴,拿来锦凳来,赐座叶卿。卿年高体弱,不必拘泥常礼,坐下敘话。”
叶向高见此便不再推辞,深施一礼道
“老臣谢陛下隆恩。”
“嗯。”
朱由检轻应一声后,等到王承恩將锦凳安置妥当,方才鬆开搀扶之手,回到御座坐下,眼神专注地看著叶向高。
叶向高在锦凳上略略坐定,气息稍平后便率先开口道:
“老臣蒙神宗万历皇帝、光宗泰昌皇帝、熹宗天启皇帝三朝圣恩,忝列首辅,执掌枢机近十余载,歷经沧桑,阅人无数。然如陛下这般,少年英睿,虚怀若谷者,实乃老臣生平仅见。”
他浑浊的眼眸望向御座上的年轻君主,带著感慨,
“得见明主如此,老臣虽死无憾矣。”
朱由检闻言,心中反而疑竇丛生,不知这位老臣此番覲见,究竟意欲何为。
他沉吟片刻,试探道:
“叶卿,三载春秋未见,卿之才德,朕素所钦佩。今百废待兴,不知卿可愿再为大明江山,出山佐朕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