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间目光交匯一瞬,心照不宣。
事已至此,若还看不透这步步棋局皆在少年天子掌控之中,他们这数十年的宦海浮沉,岂非虚度?
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但你让他们亲自直面,尤其是面对才刚刚大发雷霆的朱由检,那属实有些顾虑。
此刻既然叶向高愿意挺身而出,自是求之不得。
等到又商谈完一些其他琐事,三人方才散去。
当钱谦益与韩爌驻足在闭门的叶府,月光洒落阶前。
两人对视片刻,竟似心有灵犀般,同时躬身行礼,口中道出一般无二的话语:
“韩公(牧斋兄)!日后同朝辅政,还望多多担待!”
“哈哈哈!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后,隨即各自登车,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
——
皇极门外
次日拂晓,文武百官身著各色官服,头戴乌纱,满怀忐忑地齐聚於宫门外,准备上朝开早会。
但是鼓乐未鸣,城门未开。
就在眾人翘首以盼,准备入朝之时,却见王承恩手捧拂尘,缓步而出,朗声宣諭:
“陛下口諭:今日輟朝!”
此言一出,群臣顿时如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
“这……陛下此举,意欲何为啊?”
“是啊,正值朝局震盪,人心惶惶之际,陛下何以輟朝?”
“莫非……”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毕竟万历朝数十载不朝,朝堂之事皆由內阁与司礼监处理,虽无大乱,却也积弊渐深。
再加上泰昌帝在位仅短短一月,便溘然长逝。
等到天启帝前期尚能勤勉政事,后期也輟朝,导致魏党横行。
当今陛下登基以来,每日早朝从不间断。
此举虽让一些年迈的老臣苦不堪言,毕竟每天凌晨五点就要起床,再加上在风中吹零等候。
但也代表皇帝勤奋,让大明臣民看到中兴有望。
昨日才刚发生如此大的风波,怎料今日却。。。。。。
都察院左都御史许宗礼当即按捺不住,越眾而出,走到王承恩面前,面色凝重,拱手詰问:
“王公公,陛下輟朝,恐寒天下臣民之心?此时朝堂震盪不安,陛下此举究竟何意?还请明示!”
王承恩听到许宗礼竟敢质疑陛下,当下面色一寒,拂尘微扬,大声呵斥道:
“许总宪!你放肆!陛下旨意,岂容臣下妄加置喙?”
许宗礼被当眾呵斥,嘴巴微微颤抖,顿时感觉顏面扫地,脸色铁青的僵立当场。
而就在群臣都在观望此事会如何发展时,只见孙承宗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温言劝解道:
“许总宪稍安勿躁,陛下或有要务缠身,一时不便视朝。”
隨即转向王承恩,態度恳切的问道:
“王公公,陛下素来勤政,今日輟朝必有缘故。可否透漏一二,容臣等为君分忧?”
面对德高望重的孙承宗,也不敢再摆架子,当下急忙缓和態度,微微拱手说道:
“孙阁老,还请见谅,非是奴婢有意刁难。实乃陛下览阅近日案牘,被朝中某些大员道貌岸然、贪瀆无耻的行径所震撼!
陛下言道:『此等偽君子立於朝堂,朕实不知以何面目再临百官!心中鬱结难平,故此心灰意冷,暂輟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