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期满,朕將钦命王体乾、曹化淳、涂文辅、高时明,四人联合组成稽察司,彻查宫闈!凡有逾期未报,心存侥倖隱匿不报者,一经查实,无论牵涉何人,罪加三等!朕,绝不容情!”
这雷霆手段的宣告让眾人心头剧震,想到即將失去的巨额钱財,无不心如刀绞。
但朱由检的话並未结束:
“此外,尔等今夜离宫之前,各到王承恩处,领取『密函盒一只!”
“此盒隨身携带,秘不示人。日后若遇宫禁要事、奸邪隱情、乃至关乎朕躬安危的秘闻,皆可书写密奏,以火漆蜡封,投入此盒交由王承恩,由朕亲自开启!除朕之外,任何人胆敢私自开启此盒窥探……”
他语气陡然森寒如冰,目光狠狠的扫过阶下后,缓缓开口:
“一经发觉,不论缘由,立诛九族!”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愕然,旋即心头又是一松!
这“密函盒”就像一道保命符,给了他们直达天听、甚至互相监督制衡的通道!
虽然钱財將失,但命和未来似乎有了保障,巨大的心理落差后,是更深的敬畏。
眾人再次深深叩首,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圣明烛照,奴婢等定当谨遵圣諭,恪尽职守!”
朱由检看著阶下俯首帖耳的宦官群,心中紧绷的弦终於稍稍鬆弛。
在这皇宫之內,宦官势力盘根错节,犹如一张无形的蛛网。
若行雷霆手段尽数屠戮,非但难以根除,更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动盪。
帝王之道,在於制衡,在於恩威並施,在於给予一线生机,更要让他们明白,这生机的开关,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皇帝,当为执棋者,而非亲自下场廝杀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上一丝难得的悲悯:
“朕,亦知尔等身为宫阉,身世飘零,孤苦无依。常有贫阉身死,竟无棺槨,唯以粗帛裹尸,委弃於道旁沟壑,淒凉至此……朕心实悯!”
此言触动了眾多宦官內心最深处的悲苦,不少人已忍不住低声啜泣。
“故此,”
“朕特旨,自內承运库拨付专款,於先帝陵寢之侧,营建『恩济院!凡宫中內侍,年老力衰、无家可归者,皆可入內颐养天年,衣食供给,直至终老!尔等手中密函盒,亦当隨身,常伴尔身,永为尔等直奏天听之凭!”
“啊——!”
阶下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隨即是山呼海啸般的感激涕零!
“陛下圣明!恩同再造!”
“奴婢……奴婢虽万死,亦难报陛下隆恩於万一!”
“陛下仁德,奴婢等愿生生世世效忠陛下!”
那些方才还在为即將失去的財货痛心疾首的宦官,此刻听闻这老有所依的恩典,心中巨石轰然落地。
朱由检看著眼前跪拜如潮的人群,知道今夜这番敲山震虎、打拉结合的手段,已是在这深宫泥潭中,为自己爭取到了最大的稳定空间。
他所能做的,已然尽力。
若此后,还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以身试法,行那魑魅魍魎之举……
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那他便是自寻死路,只能让他试试,朕的刀,够不够锋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