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你我臣子可窥视之物!许指挥,即刻將魏府上下人等,无论主僕亲眷,尽数锁拿归案,严加看管!此箱,本伯当亲呈御前,听候圣裁!”
话音未落,他已抱起那木箱,转身朝外间大堂走去。
留下许显纯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盯著刘效祖的背影。
此时前院大堂,喧囂哭嚎之声扑面而来。
先前空旷的庭院此刻已跪满了人,黑压压一片。
见到刘效祖这位主事出现,充满了哭喊告饶的声音:
“老爷明鑑啊!小人世代良民,只在府中做些粗使贱役,实在是不知道魏阉逆谋啊!”
“大人开恩!奴婢不过浆洗缝补,混口饭吃,九千岁……不,魏阉的勾当,奴婢如何知晓?”
“冤枉啊大人!妾身昨夜方被抬进府门,连堂都未拜全,怎就成了逆党家眷?天可怜见!”
最刺耳的莫过於,一位仅裹著大红色锦缎喜被的美艷女子,她面色惨白,直呼冤枉。
昨夜还做著国公府新宠、一世荣华的美梦,岂料一觉醒来,竟成阶下之囚。
刘效祖目光扫过全场,见跪伏者多为僕役、姬妾,而魏忠贤的直系亲属却寥寥无几。
心头登时火起,他猛地一拍身旁案几
“肃静!再有聒噪喧譁者,视同逆党同谋,立杖八十!”
厉喝之下,满院哭嚎戛然而止,只余压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刘效祖冷眼环视:“魏阉亲眷何在?尔等速速指认!知情不报者,一律以窝藏逆党论,闔族连坐!若能检举藏匿者,本伯亲向陛下奏请,重赏!”
此言一出方才还自称“全然不知”的下人们,此刻眼神闪烁,彼此窥探。
片刻沉寂后,几个身影挣扎著挤出人群,爭先恐后地磕头:
“大人!奴婢知晓,奴婢是魏府马夫,前些时日亲眼见魏釗驾车未回。”
“大人明察!小的……小的本是魏府护院武师,方才混乱时,看见魏鹏翼被奶娘抱著,藏进了西跨院柴房堆里!”
“奴婢也看见……”
被捆成粽子般丟在一旁的魏良卿,见此情形,气得目眥欲裂。
只可惜口中被破布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低吼,疯狂扭动挣扎中。
刘效祖对此视若无睹,只朝许显纯递去一个眼神。
许显纯会意,立时点起锦衣卫,按著那些告密者指示分往各处。
此刻京城中杀机四伏,皇城內外,勛贵府邸,市井坊间,一幕幕悲喜剧正轮番上演。
正所谓:
眼见他起高楼,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