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並非天启帝,再无回护之人!他连滚带爬扑至御前,叩首如捣蒜,涕泪横流道:
“陛下,奴婢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奴婢…奴婢愿尽献私財,只求陛下开恩,饶奴婢一条贱命。求陛下开恩啊。”
这老阉奴,竟还想以財帛买命?
殊不知其万贯家財,早已是朕囊中之物!
只见朱由检霍然起身,目光看向黑压压跪倒的人群,沉声道:
“诸卿平身!尔等齐跪御前,意欲何为?莫非欲行逼宫之事乎!”
此言一出,皇极殿广场四周,涌现出无数甲冑鲜明的亲军!
刀枪如林,寒光耀目,无声无息间已成合围之势,將广场上的文武百官、勛贵宗亲,尽数裹挟其中。
群臣大骇,左都御史许宗礼强压心头惊悸,厉声喝道:
“英国公!尔等意欲何为?莫非欲效仿『夺门故事,起兵谋逆不成?”
他心中疑竇丛生,昨日孙承宗態度突然转变,今日便联名发难。
自己在韩爌等催促之下,只得顺势而为,现在局面已然失控,没想到竟演变至此。
“许宪台,此乃朕之亲军。唯恐阉党余孽狗急跳墙,惊扰朝堂,故令其护卫,非为尔等!”
说完,他不再理会阶下,侧首对身旁的方正化断然下令:
“方正化!”
“奴婢在!”
“即刻率勇卫营等亲军精锐,封闭宫门,搜捕逆阉魏忠贤及其党羽亲信!凡其心腹爪牙,无论宫內宫外,一体锁拿。不得走脱一人,违令者,格杀勿论!”
“奴婢领旨!”
几乎同时,皇极殿那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一队身著崭新內官服色、气势迥异的宦官鱼贯而出。
魏忠贤如见鬼魅,失声惊叫:
“曹…曹化淳?高时明!尔…尔等何时沆瀣一气?!”
曹化淳对魏忠贤的惊骇视若无睹,步履沉稳地走到御前高阶前,展开手中明黄捲轴,宣读圣諭: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大统,夙兴夜寐,然察朝堂积弊,触目惊心:
一曰:工部尚书薛凤翔,贪墨营私,贪污三大殿巨帑,罪证昭然;
二曰:兵部尚书崔呈秀、吏部尚书周应秋,瀆职弄权,坏朝廷銓选之法,纲纪废弛;
三曰: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魏忠贤,窃柄弄权,构陷忠良,其行跡悖逆,罪不容诛!
著:內阁首辅黄立极,群辅李国普,太子太师孙承宗,左都御史许宗礼,礼部侍郎温体仁,即日起会审外朝案!务求穷究事理,明正典刑,以肃朝纲!
朕登基日浅,亲见官吏贪墨成风,阉竖上下其手,祸国殃民,甚是痛恨!特於赃罚库、內承运库二处,各设『自劾黑漆铁匣。凡有附逆从恶、贪墨瀆职者,若能幡然悔悟,自陈其罪,限三日之內,投书匣中。朕念其迷途知返,或可网开一面,前恶不究。
三日之期一过,若仍心存侥倖,隱匿不报者,一经查出,罪加三等!勿谓朕言之不预!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宣罢,余音犹在殿宇间迴荡。
谁曾想,这朔望朝会竟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