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卿既主张连和蒙古,想来胸有韜略。林丹汗使者已至京师,朕已密令刘詔、朱童蒙联结土默特、鄂尔多斯等部共抗其势。卿以为,当如何『连虏制虏,方为主动?再不可如往昔,坐视诸虏相攻,徒耗我屏藩之力!”
孙承宗精神一振,沉声道:
“陛下明鑑!当此之势,正宜『以夷制夷,借力打力。陛下密联诸部抗林丹汗,乃高明之举。臣以为,当以此为契机,迫其为我所用,共遏建虏东进之锋!”
“善!”
朱由检缓缓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孙承宗见天子竟在辽东、朝鲜、蒙古诸方布下如此大局,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不由得悚然动容,忧心道:
“陛下!事涉多方,牵连甚广,棋局浩大!然棋大则险,若其中一环有失,恐牵一髮而动全身,致满盘皆危啊!”
“正因如此!”
朱由检目光灼灼,直视孙承宗,
“朕才需孙卿亲赴蓟辽,坐镇山海关!卿此去,不必急於求成,將那五事尽善尽美。朕只要卿做好三件根本:
其一,汰冗卒,兴屯垦,务必使裁汰之兵、流散之民各得其所,绝不可令其合流生乱。
其二,整肃军纪,涤盪积弊,使將敢战,兵敢死!
其三,居中调度,协和诸方——毛文龙、蒙古诸部乃至朝鲜,皆需卿以阁臣之威,统摄全局。
而且务必確保北疆无虞,一粒粮、一文餉,皆不得流入建虏之手!”
“孙卿深得朕心!卿此去蓟辽,便是朕在北疆的定海神针!只需稳住大局,为朕贏得这五年光阴。待朕廓清朝堂,整飭內政,充盈府库……”
他目光扫过沙盘上壮丽河山,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的期许,
“卿今日所求之良將精兵、足餉利器,他日必將源源不断,供卿驱策!孙卿所求之琐事,何愁不成?”
“孙卿,”
朱由检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期许,
“当信朕!值此大爭之世,强则生,弱则亡!朕望与卿等股肱之臣,戮力同心,共扶社稷!他日功成,紫光阁上,必有卿等丹青垂范,彪炳千秋!”
温体仁闻此“紫光阁留名”之语,顿觉一股热血直衝顶门。
他自詡清流,甘守清贫,已脱离当下的低级趣味。
所求者,不就是在这污浊世道照亮眾人,当下立刻拱手行礼道:
“陛下圣明烛照!臣等必竭忠尽智,拱卫圣躬,助陛下重振大明乾坤,再开煌煌盛世!”
孙承宗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后来居上、儼然天子近臣的温体仁。
然此刻国事为重,他隨声应和道:“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敢不效死?有陛下运筹帷幄,臣等尽心辅弼,大明无忧矣!”
朱由检听罢二人誓言,目光最终落回温体仁身上,心中微动
:难怪自古为君者,都喜此等识进退、明事理、言语顺耳又能办事的臣子?
他不再多言,转身行至那幅巨大的《万国坤舆图》前,负手而立,眼神仿佛穿透图卷,望见了那锦绣河山的光明未来。
“朕,信此日必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