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清宫。
早朝方散,朱由检还未换常服,便径直回到乾清宫。
此刻,孙承宗早已在朱由检的指示下,於宫中静候,等待召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孙承宗正站在大殿一侧,见朱由检进来,正欲行三跪九叩大礼
朱由检身著明黄色龙袍,步伐匆匆,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准备跪倒在地的孙承宗,上下打量一番。
只见此时孙承宗身著大红仙鹤官服,头戴梁冠,面容虽添了几分沧桑,却更显沉稳。
朱由检言道:“孙卿,近年来瞧著,竟是显老了些。”
朱由检当年还是信王,在皇宫勖勤宫之时,也曾隨天启帝一同上课,故而也曾见过孙承宗。
孙承宗闻言,忙拱手道:“陛下龙章凤姿,更胜往昔,微臣见之,喜不自禁。”
隨即,只见朱由检眼中突然流出泪水,哽咽道:“皇兄天不假年,竟中道崩阻,朕面对这大明江山,战战兢兢,唯恐辜负列祖列宗。不知孙卿有何可教朕?”
朱由检虽知孙承宗忠於大明,但不知其是否忠於自己,这其中差別巨大。
故而此刻朱由检拉出天启帝,希望孙承宗能把对天启帝的忠心,转移到自己身上。
果然,当听到朱由检提到天启帝,孙承宗也是控制不住,眼中流出些许泪水。
毕竟自己苦心教导的帝国继承人,虽有些不务正业,但也绝不希望就这么驾崩。
当下他拱手道:“陛下,还请稍缓心態,注意龙体。陛下登基之初,便高瞻远瞩,点破北疆危局。臣亲赴蓟辽,所成此奏摺,请陛下亲览!”
言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摺,双手递到朱由检面前。
朱由检接过,知晓孙承宗此举,乃表明愿为其效命之心,心中巨石顿落。
他接过奏摺,缓步至御座后,细细览阅。
殿內烛光摇曳,映照在朱由检略显凝重脸庞上。
片刻朱由检的声音响起:
“孙卿,奏摺之上所言五事,
一是屯田积粮,二是淘汰冗兵以精军伍,三是连和蒙古已靖边患,四是筑城筑炮以固边防,五选任文臣武將以充其位,可是此五事乎?”
“启奏陛下,此五事乃微臣这段时间亲赴蓟辽所见所闻所得。陛下若信臣,臣愿五年之期开太平之局。”
孙承宗言罢,当即撩袍跪倒在地,以表决心。
朱由检见此一幕,心中好像有熟悉之感,原来这就是大明朝一脉相传的政治习惯。
句句不谈钱,但句句不离钱,待面对现实,方知艰难,当下,他心头不禁暗嘆。
然这孙承宗在当下大明朝,已算得上是勇於任事之官员。
朱由检深深看了孙承宗一眼,隨后自案上抽出户部三尚书之奏摺,令王承恩递与孙承宗,
“孙卿,你看看,此刻我大明朝缺兵乎?非也,是將不敢战,兵不满餉!”
言犹未尽,朱由检又抽出自己深藏从陕西传来奏摺,递与孙承宗。
“孙卿,你再看看这些奏摺,三边总督史永安与陕西巡抚胡廷宴之奏摺,还有这洪承畴之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