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三朝顽固,非一时可解。自万历末叶以来,这大明何尝不在“救亡图存”?
然庙堂之上,各方势力如走马灯,你方唱罢我登场,尽耗国力於无谓內耗中,谁也不曾將蛋糕做大。
然曹化淳最后这番“用贤黜不肖”之论,却让朱由检眼中精光一闪!
没想到一內侍宦官,竟能有如此清醒认知,已远超朝中许多自詡清流之辈!
“好!”
“曹大伴能有此等见识,朕心甚慰!事在人为,天助自助者!朕信,只要君臣戮力同心,必能为大明,蹚出一条中兴之路来!”
曹化淳闻此嘉许,如蒙大赦,心头巨石落地,连忙叩首:“陛下天恩!奴婢肝脑涂地,定谨遵圣諭,万死不辞!”
“平身!”朱由检起身,袍袖一拂。
“隨朕来。”
一行人来到乾清宫暖阁。
朱由检走动一紫檀书橱旁,开启暗格,取出一叠厚厚的封著火漆的信函,郑重地交付到曹化淳手中:
“此间所藏,乃朕近日瀏览百官履歷,反覆斟酌,择其才堪大用者名录。朕已諭令黄首辅,依名单擬好票擬。每份名单之后,更附有朕的亲笔手諭!曹大伴,你即刻安排绝对心腹之人,按此名单及票擬、手諭行事!务必隱秘,招其入京!”
朱由检等待这一刻,已然太久!他再不能容忍朝堂因猜忌、推諉而效率低下。
此番,他要执棋落子,主动破局,绝不容许那些文臣再妄加揣测,横生枝节!
曹化淳双手微颤,接过这信函。目光扫过信封上熟悉或不甚熟悉的名字:梅之焕、南居益、孙传庭、陈仁锡……这些人,便是陛下为大明未来选定的栋樑?
“还有一事,”朱由检负手而立,声音转冷,
“那个徐应元,汝亦设法安排其出宫。”
朱由检为剷除魏忠贤,已到最后关头,决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曹化淳心神一凛,將信函紧紧抱入怀中,肃然应道:“奴婢遵旨!定办得乾净利落!”
朱由检行至暖阁中央,扫视著眼前两位心腹:“曹大伴,你还须密会懿安皇后、英国公二人。將朕之全盘方略,细细交代。务求里应外合,配合无间。三日之后,朔望大朝,便是魏党覆灭、乾坤涤盪之时。朕,要於那皇极殿之上,君临天下,重振朝纲!”
他隨即转向王承恩:“王伴伴!你即刻持朕密諭,联络王体乾,涂文辅,高时明!三日之內,紫禁城內外皆需牢牢掌控!绝不可再现通州仓火之乱!朕要这九五城,铁桶一般!”
魏阉今日的疯狂,为他敲响警钟——万事不可骄狂!
曹、王二人感受到皇帝的决心,再无半分迟疑。
“陛下圣断!奴婢等谨遵圣諭。必为陛下扫清寰宇,廓清朝堂。恭迎陛下,三日之后,亲临大朝,君临天下!”
朱由检微微頷首,心中感慨万千。
自登基以来如履薄冰,近两月光阴,方挣得一丝主动!
只盼此番所擢拔之才,真能不负所托,莫要重蹈党爭倾轧、內耗亡国的覆辙!
他踱步到暖阁的雕花槛窗前,推开窗欞。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乾清宫周遭,点点宫灯在夜色中明灭,如星河璀璨。
朱由检仰首,望向那浩瀚无垠的天际。但见紫微帝星高悬北天,熠熠生辉!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只愿,自己能紧紧抓住这最后一线天光,廓清宇內,整军经武,然后带领这古老的帝国,杀出一条血路,搏出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