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文辅心头一紧,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奴婢恭聆圣训!”
“其一,这即將扩充的三千军士,连同其家眷,须尽数迁徙到京西石景山一带安置!每户授田十五亩,以为根基。至于田赋税课,朕日后自有安排。其二,”
朱由检顿了顿,加重语气,“所需的六千匹战马需良驹,你也要给朕妥为筹措,不得延误!”
“十五亩…六千匹良马…”涂文辅闻言,方才的狂喜顷刻化为乌有,只觉眼前发黑。
京师附近,寸土寸金,四百五十顷良田已非易事,更何况六千匹上好战马!这简直是要掏空他的家底!
“这四百五十顷安置军户的田地,必须如数、按时交割清楚!若敢藉机兼併民田、巧取豪夺,或是以次充好,涂文辅,”
朱由检冷冷一笑,“休怪朕翻脸无情,数罪併罚!然”
话音一转,带著一丝诱惑,“若你能將此二事办得妥帖周全,朕金口玉言,对你过往种种,一概既往不咎!”
涂文辅浑身一颤,脸色变幻不定。
那“既往不咎”四字,如同救命稻草。
他猛地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额上青筋微现,嘶声道:“陛下放心!奴婢就是砸锅卖铁,倾尽所有,也定当为陛下办成此事!”
朱由检见此,缓缓点头,然后朝著孙应元说道:“孙將军,朕今日没给你带来礼物,不知这份『薄礼,將军可还满意?”
孙应元全程听完三人间的对话,当朱由检这般说后,立马兴高采烈地回答道:
“陛下放心,末將绝不会让陛下失望,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好!”
朱由检讚许道,隨即目光转向一旁的方正化。
“孙將军,朕还为你寻得一位得力臂助。”
朱由检抬手一指方正化,“便是这位方正化方公公。自即日起,方公公將协助於你,共掌此营军务、粮餉、监纪诸事。”
朱由检知道,就算自己信任孙应元,但兵权至重,帝王心术,制衡之道不可或缺。此举既安己心,也是为他抵挡外朝文官攻訐。
孙应元面上毫无异色,立即朝方正化郑重抱拳:“方公公!日后营中诸事,还望公公多多指教,末將必与公公同心协力,共效陛下!”
方正化虽早得风声,但亲耳听到,能直辖这天子亲军精锐!
他也连忙躬身,回答道:“陛下,奴婢万死难报!奴婢定当尽心辅佐孙將军,整飭营务,严明法纪,確保粮餉无缺,唯陛下之命是从!”
“嗯,望两位精诚合作,为朕,亦为大明,练出一支真正能挽狂澜於既倒的虎賁之师!”
朱由检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另有一事,此营再沿用『勇士营,已不合时宜。朕决意,赐名——『勇卫营!朕將亲諭皇后,以金线盘绣『勇卫二字於玄色大纛之上!交由孙將军。旗在人在,旗亡人亡。凡是入选勇卫营之人,月俸二两,每月十號,准时发放,绝无拖欠剋扣!此乃朕之承诺!”
“陛下。”
听到朱由检这么说,眾人皆是大惊失色。毕竟大明朝还没有皇后亲自绣军旗的先例,此等殊荣,实乃罕见。
朱由检抬手压下眾人惊呼,目光扫视全场道:“诸位不必如此,只有尔等不负朕望,朕绝不有负尔等。朕与尔等,荣辱与共,同进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