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听完,微微頷首,他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入慈寧宫,眾人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一时间,慈寧宫內金杯玉盏,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待眾人就餐完毕,宫女们轻手轻脚地奉上茶水后,將殿门缓缓关上,剎那间烛火摇曳,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朱由检端坐手捧茶盏,明白这宴会不过是这场谈话的开胃小菜,此刻才真正到了关键时刻。
懿安皇后张嫣坐於对面,缓缓开口说道:
“陛下,方登大宝,正是日理万机之时,哀家此番相邀,怕是占用了陛下诸多宝贵时间。”
朱由检闻言轻嘆一声,放下茶盏迎合道:
“皇嫂哪里话,朕这登基之初,面对满朝文武,实感千头万绪,竟不知从何处著手。”
他目光中透著无奈,实则是在暗示,有些话由自己先开口,性质便大不相同。
懿安皇后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微微頷首
“哀家近日听闻,那魏忠贤奸贼竟主动上疏请辞,陛下却未应允。”
她说到此处,呼吸略显急促,
“虽说本朝祖宗有训:有后宫不得干政,可这奸贼狼子野心,霍乱宫闈,陛下不可不防啊!”
最后几字已带哽咽之声,悲愤之情溢於言表。
一旁的周皇后见状,赶忙起身,快步走到懿安皇后身旁,伸出芊芊细手,轻轻覆在懿安皇后的手背,细声安慰道:
“皇嫂莫要太过伤心,陛下圣明,对於此等奸佞,定会妥善处置此事。”
朱由检將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自惊喜。
“皇嫂明鑑,其实处置魏忠贤一人,於朕而言,並非难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皇后,
“朕所虑者,在於其党羽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若不用雷霆手段处置,恐骤然引发朝局动盪,非社稷之福。况且……”
朱由检脸上,显出几分力不从心的无奈:
“朕初承大统,手中可堪倚重、又能妥善料理此局面的股肱之臣,实属不多。如何能在剪除奸佞的同时,稳住这江山社稷的根基,令其平稳过渡……此事,殊为不易。”
懿安皇后在周皇后安慰下,情绪逐渐平復,听完隨后陷入了思索。
“陛下,能有如此周全的考虑,哀家心中甚是喜悦。我愿助陛下一臂之力,陛下可知,哀家在这魏忠贤奸贼的迫害之下,是如何艰难周转,方得今日之安稳?”
朱由检身子微倾:“
正要请皇嫂细说。“
魏忠贤在宫中的势力如日中天,手段更是狠辣至极。
就像那张裕妃怀有龙嗣,却被魏忠贤被关禁闭,断绝宫內饮食,最终活活饿死;冯贵人劝諫天启帝罢免內操,却被魏忠贤诬陷为誹谤圣上,惨遭赐死。
懿安皇后缓缓开口说道:
“我曾在先帝面前读《赵高传》,是想让先帝警惕阉党,当魏忠贤知晓,表面不动声色,背后指使他人编排我,若没有贴心人帮扶,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懿安皇后说著她朝身旁抬了抬手:
“这是我宫里的总管高时明,先帝在时就极信任他,多亏他多次在御前为我周旋。陛下若不嫌弃,不妨带他在身边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