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今上登基,要寻尔等晦气?”
心虚者顿时汗出如雨下,连忙道:
“不敢!老公爷言重了!”
“既然如此,慌个甚么!”
张惟贤声若洪钟道:
“莫忘了吾辈根本——世袭罔替,与国同休!这八个字,便是天塌下来也压不垮的金字匾额!”
眾勛贵听完,若有所思,然后纷纷离席长揖:
“老公爷金玉良言,吾等谨记!”
李承祚却如热锅蚂蚁,竟脱口而出:
“敢问老公爷,前番陛下邀您同游琼华岛,所议。。。”
话音未落,满堂勛贵俱惊,目光齐刷刷刺向李承祚,看傻子般盯住李承祚——此等秘事,岂是能当眾詰问的?!
张惟贤目光幽幽,仿佛一汪深潭,不见底细,缓缓说声道:
“看来丰城侯……对本公的行踪甚是掛怀?”
声音虽然不高,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李承祚心坎!
李承祚慌忙离席,长揖及地,急忙说道:
“老公爷明鑑!下官岂敢…岂敢窥探国公行止!实在是。。。。。。”
还不等李承祚说完,只见张惟贤侧身对张之极说道:
“之极,你李世叔累了,快扶他到后堂去休息片刻。”
“世叔,请。”
张之极走到李承祚身边说道。
李承祚面如死灰,环顾满座勛贵,只见眾人都垂首不语,眼神中或有不屑,或有幸灾乐祸。
他声音悲惨道:
“下官……確感神思疲惫,容我先休息片刻。”
说完,他脚步虚浮的,隨著张之极缓缓走出了大堂。
而眾人经过这么一打断,虽然心中五味杂陈,却纷纷一本正经,目不斜视地看著自己脚下的方寸之地,仿佛那方寸之地藏著惊天秘密。
“诸位怎么了?”
张惟贤见眾人不再言语,目光扫过堂上诸多勛贵,笑著说道:“诸位不会是在担心我英国公府把诸位出卖掉吧?”
朱纯臣听完,心中暗骂,面上却堆起笑容,急忙说道:
“英国公哪里的话,您身为勛贵之首,德高望重,怎么会如此行事?大家说是吧!”
“成国公说的对,我们怎么会怀疑英国公您!”
“对对对,成国公说的是,英国公您身为勛贵之首,怎么会如此行事。”
堂上眾人纷纷附和,他们身著华服,此刻却都极力掩饰著內心的不安。
张惟贤捋须頷首,终於揭开迷底:
“罢了,尔等也不必妄加揣测。前番陛下召见,实为辽东烽火告急,圣心忧灼,故於琼华岛垂询边事。”
“呼——”
满座顿时响起一片鬆气之声。
眾勛贵最惧怕的不是天子召见,而是单独召见密谈。
唯恐张惟贤独自面对陛下时,说出些不堪的旧事,所以此刻听完张惟贤的话,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