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吗?”林洛儿关切地问,目光在娜塔莎脸上停留了一下,似乎惊讶於对方的美貌和刚才的身手。
娜塔莎抬起头,湛蓝的眼睛快速扫过王正阳和林洛儿,目光在王正阳身上多停留了半秒——那是一种本能的、对潜在威胁或同类的评估眼神。她的瞳孔顏色很浅,像冰湖,但眼神深处有种经歷过磨礪的坚韧。
“已经解决了。”她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淡,“谢谢。”
“你的格斗技巧很专业。”王正阳开口道,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军用体系,但有改良,更侧重近身快速制敌。”
娜塔莎动作微微一顿,再次看向王正阳,这次审视的意味更浓。“当过兵?”她反问,但没等回答,就扶著陈伯站起来,“我送陈伯回去。他就住附近唐人街。”
“我们开车了,可以送你们。”林洛儿提议。
娜塔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陈伯还有些发颤的腿,点了点头:“麻烦了。”
车厢里气氛有些微妙。陈伯不断道谢,娜塔莎则大部分时间沉默地看著窗外,只有回答林洛儿礼貌性的问题时才简短说几句。她自称娜塔莎,来自乌克兰,在柏林居住,偶尔在陈伯开的中餐馆帮忙。至於那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身手,她只含糊地说是“以前在安保公司培训过”。
王正阳没有追问。但他的机械亲和力能捕捉到更多细节:娜塔莎坐姿笔挺,核心始终收紧,这是长期军事训练形成的体態;她的右手虎口和食指有极薄的茧,是经常使用某种特定枪械形成的;她身上没有明显的金属武器,但腰间战术长裤的侧袋里,有一个形状规则的硬物——可能是电击器或某种工具。
更重要的是,当货车偶然经过一片有涂鸦的街区时,娜塔莎的目光在墙上某个不起眼的符號上停留了一瞬,身体有极其轻微的紧绷。那个符號,王正阳前世见过——是活跃在柏林的一些东欧裔抵抗者用来標记安全屋或联络点的暗號。
安德烈的人?还是关联者?王正阳心中推测。铁手党悬赏的乌克兰人安德烈·索科洛夫,有一个女儿吗?前世情报碎片里似乎没有明確记载,但並非不可能。如果真是……那今天这场偶遇的价值就大了。
將陈伯和娜塔莎送到唐人街一栋老旧但整洁的公寓楼下,陈伯非要塞给林洛儿一盒自己做的饺子。
“自家包的,羊肉馅,暖胃。”老人执意递过来,“今天多亏你们。娜塔莎是好孩子,就是命苦……你们都是好人。”
娜塔莎低声用乌克兰语说了句什么,然后对王正阳和林洛儿点了点头:“谢谢。”便扶著陈伯进了楼门。
回到车上,驶向编组站的路上,林洛儿抱著那盒温热的饺子,若有所思。
“那个娜塔莎……不简单。”她轻声说,“她看人的眼神,还有那些动作,绝对不只是安保培训那么简单。”
“每个人都有故事。”王正阳看著前方道路,“在柏林,懂得保护自己,不是坏事。”
他没有多说。娜塔莎是否是安德烈的女儿,需要验证。但无论如何,今天埋下了一根线。一根可能在未来,连通到那位让铁手党头疼不已的乌克兰復仇者身上的线。
至於张浩那批技术工人,三天后的设备安装,將是一次更直接的观察窗口。技能、品性、协作能力、在压力下的表现……200欧一天的报酬,买来的不仅是劳动力,更是评估未来潜在“乘客”的第一手资料。
龙渊號需要扩张,需要更多可靠的专业“部件”融入那个正在成型的体系。而在秩序崩塌前,以合理的项目名义进行筛选和铺垫,是最隱蔽也最有效的方式。
货车驶回编组站时接近正午。龙渊號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等待著一场即將开始的、更深层次的改造。
而王正阳手中的“名单”上,又多了几个需要观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