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情况如何?”
贝蒂说:“已经组织了影评人试映会,反馈还不错。达蒙和阿弗莱克会参加福克斯的广播电视栏目,主题叫什么‘寻找你的声音’,还邀请了心理学专家,打算走深夜谈心的治愈风格。”
“听起来很棒。”希尔薇用手指敲击着啤酒罐,发出毫无规律的“哒哒”声。
贝蒂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不再多说,“他们托我来问你,电影上映之后的庆功宴,你会去吗?”
“我记得时间是在十二月初?”
“12月5日,首映礼在波士顿,马特和阿弗莱克要求的。”
“我倒是想去,问题是大boss愿不愿意放人。”希尔薇叹了口气。
“放心,他会的。”说着好消息,贝蒂的表情也不见得多轻松,希尔薇并没有注意到。
“看。”
她顺着贝蒂的手抬头。
不同于光污染严重的洛杉矶市中心,未过度开发的墨西哥保留着原始的气息,有着所有神话故事所描绘的那般黑得浓稠的夜幕,更衬星斗明亮,繁密如雨。
漫天银辉,悠远而神秘。
“真漂亮。”希尔薇喃喃道。
海上与世隔绝的那三天里,杰克和露丝也会见过如此璀璨的星河吗?
贝蒂松散地斜靠在石阶上,带着些许怀念的语气回忆道:“这让我想起了被求婚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夜空。”
“哦?让我想想,是那个讲着老掉牙的冷笑话自己还能笑得从椅子上跌下来的巴瑞,还是那个一紧张说话像啄木鸟饿了三天终于在树里发现虫子的格雷姆?”
“首先,他讲冷笑话的时候你也笑了(希尔薇为自己正名:“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笑话好笑的样子很好笑!”),”贝蒂没好气地纠正:“其次,他叫□□,为什么你总是会把他记成巴瑞?”
“well,如果你没有在婚礼的前一天选择把他丢下的话,我不至于会忘记这位‘步枪’先生。”
“OK,OK,”贝蒂败下阵来,为了不再被调侃,她生硬地跳过这个话题。“所以你又在苦恼些什么呢?尼尔。”
“woo-woo,战斗什么时候打响的?”希尔薇摊手投降。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说说吧,现在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忠实的听众吗?”
无法否认这个事实,而她也确实需要一个不吐不快的机会,希尔薇一屁股坐起来,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一种甜甜圈,就是每次你来我家都会顺便给我带的那个。后来那家店倒闭了,为此我伤心了好一阵。”
“直到有一天,我从家里的橱柜找出一大盒吉百利的牛奶巧克力和一堆空盒子,才突然想起,在没吃甜甜圈之前,我一直吃的是巧克力。”
“巧克力也很好吃,只是因为它总是在那儿,我从没有特意注意过它。”
“过了一段时间,几个月?还是半年?那家面包店又重新营业了,但是我没有再买过那个甜甜圈。你还问过我,我忘了当时我说了什么,总归不是‘我不再喜欢了’这种通俗的回答。”
贝蒂似乎明白了她此刻的纠结,“所以那不只是简单的口味变了?”
“Maybe,曾经的我以为是,实际上,我想我依然是喜欢的。我不再吃甜甜圈也并不是因为我找到了巧克力,不如说是因为我害怕。”
“so,你是在担心那家甜品店以后还是会暂停营业,还是担心家里的巧克力放太久会过期?”
“我担心他们开发了新的口味,我爱吃的被淘汰了,担心店员手艺生疏,或是重新调整了配方,会跟记忆中的味道不一样,又或者是……”希尔薇的声音越来越低。
贝蒂追问:“以及什么?”
“太久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不记得甜甜圈上撒的是花生碎还是核桃碎了。那家店真的只关了半年吗?”
然而,那份松软的饼皮、绵密的奶油和难以确定是苹果还是树莓但确实是某种酸甜的果酱在唇齿间碰撞的愉悦,她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只要我不走进那家甜品店,我可以假装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怀念它的味道。”
“巧克力不一样,我不知道,也许是它的味道一直很稳定,再怎么样也不会变得难吃;也许是我随时都能吃到,不需要掐着时间等它出炉;也许……也许是因为不像甜甜圈那样,需要碰运气才能遇到完美的状态——它太容易受时间、温度甚至店员手感的影响,有时太干,有时太甜腻,有时放久了容易变得软塌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