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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惊心动魄大角逐(第2页)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陈奇珍对应通事说:“已经走到藏兵脚下,我有心到山上一望,不知通事敢不敢陪我同去?”

“敢。”通事高应一声,而且率先打马先行。他们开始沿纡曲的山道而上,沿途因冰雪凝结,路溜滑。逶迤上行十里后,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滑,不能再骑马,他们下马,牵马步行。将至山巅时,只见白雾迷茫、及至到了山巅,不辩东南西北。空中狂风怒号,雪卷飞腾。寒意锥子似地砭人肌骨。人马一时都因为出不嬴气而晕倒雪地上。陈奇珍身体强健,很快清醒过来,牵起马,扶着应忠下山。往下走,气出得匀了。虽是黑夜,但因有雪光映照,道路可辨。下了山,再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行三、四里,到了山这边重镇腊左。凄清的雪光中,只见这座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的镇子一片破落、沉寂。

陈奇珍带着通事挨家挨户去问,有人没有?竟无一人应。

来在最后一家,终于有人,并且开了门。雪光中,一蓬头垢面的藏族老人站在门楼前,通事上前问询。病病哀哀的老人告诉他,大队藏兵离此不过十来里路;巡逻的骑兵更是夜夜到此。镇上的人都跑光了。他因为老、病,跑不动,只好在家等死。

陈奇珍要老人家保重,并给老人家留下了一袋面饼后离去。敌情基本上弄清了。陈奇珍对通事说:“看来,我们不能再往前面走了,再走就是自投罗网了。”

通事赞成他的看法,说是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露营了,这个时分已回不去了。

“这里的空房多的是,我们选间藏房住一夜,这么冷的天,在外露营非冻死人。”陈奇珍有实战经验,他选准了隔沟半山腰上的一间藏房,过沟来在藏房前,伸手推门。门开了,院子里一片凄凉。他们跨进狭小的院子,将马拴在楼下木桩上。见住人的楼仅高其人,就沿着木梯上到楼上。推开门,一片浓重的黑暗伴着久不住人的冷寂、霉气扑面而来。

能有这样的地方住宿,也算万幸。他们盘腿坐在地板上,陈奇珍从身上摸出打火石,点燃了随身带来的一根洋烛拄在楼板上,同时从挎包里摸出面饼。

应通事心细,一口吹灭了洋烛,说:“刚才那老汉说过,藏军巡骑夜夜到此,这洋烛点燃,岂不是正如你说――自投罗网?”

“也是。”陈奇珍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旋即幽默一句:“不过,吃面饼时得小心些,谨防将面饼喂到鼻子里去了!”说着起身,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窗子。顿时,惨白的月光和着寒意扑进来,灌满了一屋子。也就在此时,一阵马铃声响,由远而近。

“敌骑来了。”通事一惊,从地上站起,前去关窗。

“不要紧。”陈奇珍安慰通事:“你在楼上,我去楼下看看。不到万不得己,千万不要开枪!一开枪,我们就完了!”看通事点头,他将羊皮大衣翻过来穿在身上,几步下了楼;出门,身姿敏捷地隐身于一块巨石后观察四周情状。

雪光下看得分明,隔着小溪,有敌骑数十,挨家捶门,恶声询问:“有人吗?”见各家院落俱无人应,一藏军军官,骑在马上,扯起大嗓门吼道:“各家听清,若来汉军,休得藏匿。若有违反,格杀勿论!”说完,带着马队,蹄声嗒嗒,卷起一阵风而去,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陈奇珍放了心,以为事情过去了。他关上门,上了楼,和通事吃起了面饼。他们吃完面饼,刚要睡下,忽然又是一阵马蹄声骤响。铃声、马蹄声比刚才更为宏大。两人大惊,伏在窗前看去,月光下,见有敌骑百余,飞快过了小溪,似乎得知他们就住在这幢藏房里,分成两翼,包抄过来。到了楼前,藏军一个个从马上翻身而下,提着藏刀,跳跃而来。一时,喊杀声、马嘶声、一并发作,声震山谷。

“敌军发现我们了,快!”陈奇珍一把拉着应忠的手,下了楼梯,钻进一石窟似的暗室。从暗室中通过一小孔朝外看。藏军已推门蜂涌而至。他们一个个手提四、五尺长的藏刀,在雪光映照下,寒光闪闪,森然可畏。显然,藏军发现了他们,刚才如此来去,是在布迷魂阵,试探他们。现在,集中了力量,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

在一阵乒乒乓乓声中,藏军从楼上搜索下来。通事应忠慌了,见一队藏军迎面而来,赶紧将暗室中的一块大石头掀去抵门。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藏军已经发现了他们。与其这样等死,不如先发制人!陈奇珍嘱通事不要动,他猛地掀开石头,一步跳了出去,大喝一声:“休要乱动!”近在咫尺的一个藏军应声调头,月光下看得分明,这藏军样子狰狞可怖,圆睁怪眼,看定陈奇珍,二话不说,向陈奇珍扑来,挥刀就砍。

陈奇珍低头一让。“当――!”地一声,幸好藏刀刀长,他藏身的石檐低,刀砍在了石檐上,溅起串串火花。陈奇珍一个扫堂腿,将藏兵扫倒在地。混乱中,藏军一涌而上,对陈奇珍拳脚如雨而下,喊杀之声并作。被包围了的陈奇珍猛觉额头被刀背猛击一下,眼前金花乱飞,天旋地转。他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清醒过来时,陈奇珍发现自己被藏军驮在马背上,周身疼痛难忍。忽而,蹄声杂沓,像是擂起了一阵急骤的战鼓。月光下看得分明,大队敌骑正在过桥。见马背上驮着俘虏,大批守桥藏军蜂涌而至,欢呼雀跃。过了桥,沿河前进,只见古道两边都有藏军严密警戒。

“梆、梆、梆――!”

“当、当、当――!”这些藏军左敲锣右击鼓,相互呼应,络绎不绝余音袅袅,在这苦寂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惊心。行十多里,到了敌腹地林多坝时,夜已深。迷迷糊糊中,陈奇珍觉自己被藏军抬上一楼,拴在一根木柱上。楼上有男女数人围坐在火塘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只听楼梯阵响,一藏军大声喝斥间,通事应忠被牵上楼来,拴在另一根柱子上。陈奇珍细看,万幸通事完好无恙,想是他精通藏语,又没有同敌人短兵相接的原因吧!

正默想间,又听楼梯一阵响――不是那种杂乱的响声,而是沉稳的脚步声,不用问,准是长官上来了。果见围坐火塘边的众男女赶紧站起身来恭候。上楼的军官,衣着鲜亮,端起架子,看来职务不小。显然,他知拴在柱上的陈奇珍是个军官,这就用马鞭指着他,并要应忠通事翻译,他问:“你们到期纳贡山下做什么?”

“我们是奉朝廷钦差赵尔丰差遣,专门来此向你下达命令!”陈奇珍急中生智,也不隐瞒,直言告示。他知道,藏人早为赵尔丰威名所震摄。处此生死关头,他搬出了赵尔丰,而且口气很横。

“啊!”那军官吃了一惊,摸摸下巴说:“断不可能。赵大帅现在更庆,怎么一下子就到了昌都?”

“赵大帅向来用兵神速!他日前率精兵八营已到昌都,怎么,你们还不知悉?”

那军官听了显出畏惧。陈奇珍更唬他:“赵大帅听说你等准备拦阻川军进藏,特要我来传达他的命令,要你们万勿相扰!否则,视为朝廷叛逆!”

“啊?”那军官又是一惊,想了想,手一摊:“赵大帅的公文呢?”

“大帅的公文在我的马褡子里。”那军官便调头吩咐站在他身后的一个藏军下楼去拿陈奇珍马褡子里的公文。然后,又吩咐身边一个藏兵分别给陈奇珍、应忠松了绑。很快,下楼去拿公文的藏兵拿着陈奇珍的马褡子上来了,他向军官报告,陈奇珍的马褡子里根本没有公文。

那军官生气了,将马褡子甩在地上,诘问陈奇珍:“里面哪有公文?”他拉长一张又黑又瘦的脸,与戴在头上那顶斑斑点点的硕大的虎皮帽相映衬,眼神犀利,简直要吃人。

陈奇珍却面不改色,一口咬定:“公文就在我的马褡子里。看来,公文被你们弄丢了,又如此折磨我们,你们要负责。如其你们不信,就一起去昌都赵钦差行辕一问!”这样一来,那军官又软了怕了,过去同刚上来的一个军官“咬”耳朵。怕露出破绽,陈奇珍干脆说:“事情紧急,你们又不信,你等赶紧将我们送到堪布登珠那里去!”

“好。”刚上来的军官态度温和些,他对陈奇珍笑笑,露出一口大金牙:“今天去已太晚,等一会让你们先吃了饭,睡觉。明天一早送你们去堪布登珠处。现在需先向堪布登珠报告,请问本布官居何职?”

啊,这个家伙狡猾,他是在摸底。陈奇珍暗想,不妨再唬唬他。便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说:“我官居三品。”又指指应忠:“他是四品通事,专门随我来送赵大帅公文的。”

“咦!”这么一唬,唬得站在面前的两个藏军军官嘴都大了。

“请两位本布下楼睡吧!”大金牙军官说时,微微弯了一下腰,做了个请下楼的手势。

“我们走不动。”陈奇珍抬起身子,委屈地说:“我们被你们的兵打得遍体鳞伤。”大金牙这就让身边的两名藏兵背他们下楼。他们被安置在一处静室,很干净,地上铺着被褥,显然这是长官的卧室。他们坐在松软干净的被褥上,两名藏兵给他们送来了吃食:酥油、糌粑、奶茶、牛羊肉。他们饿极了,也渴极了,狼吞虎咽饱吃了一顿。

“奇珍!”应忠吃饱喝足了后,不无担心地问他:“你今天倒是把壳子冲圆了,明天见到堪布登珠看咋个下台?”

“放宽心。”陈奇珍还在一碗一碗喝酥油茶,他大包大揽:“你尽管放宽心,我见了堪布登珠自有办法。”

熄灯后,疲倦已极的通事很快打起了呼噜。陈奇珍睡下后,静下心来才感受到头伤剧痛,腰间也痛。伸手摸摸,伤口还在流血。室外,寒风呼啸,陈奇珍辗转反侧,彻夜难眠。黎明时分刚刚合眼,却又被惊醒。抬头望窗,天已大明。室外,人呼马嘶,嘈杂不已。

门被掀开了。昨夜那位包金牙的军官进来了,对他们宣布命令,虽然还是客气,但语气中有种不容分说的蛮横。他说:“堪布有令,容你们去恩达驻地见面,请即刻起程。”陈奇珍、应忠这就要往楼下走,金牙看陈奇珍确实伤重,要藏兵将他背下楼去,再扶上马。一小队藏军骑兵押着陈、应二位驱马沿山道而行。陈奇珍感到今日的疼痛更甚昨日,咬紧牙关,伏在马背上,上山下山任其颠簸。马队行进虽然缓慢,但陈奇珍伤得较重,途中每过溪沟,或登山爬坡,都痛得钻心。晨风凛冽,寒透心凉,触目荒山野岭,倍觉萧瑟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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