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又转向周杰,语气温和但切中要害:“你思维縝密,考虑周全,这是优点。但临证如临敌,有时形势危急,需要敢於担当的魄力,需要在充分权衡后做出最有利於患者的果断决策,这点你要加强。”
他拍了拍周杰的肩膀,像是前辈对后辈的鼓励。
周杰认真点头:“我明白,林老师,我会努力克服犹豫的毛病。”
林枫目光转向正在整理病歷的王晓娜,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笑容:“晓娜,上次那个中毒孩子的家属,后来特意提到你,说你沟通时耐心细致,能有效缓解他们的焦虑,这点非常好,要继续保持。建立医患信任,有时和开出对症的药方一样重要。”
王晓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林老师,我就是觉得,多解释一句,家属可能就少担心一分。”
办公室里的气氛短暂地轻鬆了一些。赵石勇趁机给几位同事递上刚泡好的茶,嘟囔著:“喘口气,喘口气,这一早上跟打仗似的。”
几人纷纷接过茶杯,借著这短暂的閒暇,交换著刚才抢救中的心得,將林枫这番结合了实战案例的恳切教诲深深记在心里。
夜幕再次降临,华灯初上。
林枫独自站在急诊科办公室的窗前,望著楼下这座城市川流不息的车灯构成的璀璨银河。他的心中既有成功救治患者的欣慰,也有对中医未来发展的深深思考。
……
几人正沉浸在又一场生死逆转的震撼与反思中,急诊科大门再次被猛烈撞开,嘈杂声和哭喊声瞬间打破了走廊短暂的寧静。
“医生!救命!我爸他突然说不话,半边身子动不了了!”
一个中年男人几乎是半抱著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冲了进来。
老人面色潮红,口眼歪斜,右侧肢体完全瘫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鸣音。
“急性脑卒中!高度怀疑脑干或基底节区大量出血!”
林枫一眼扫过,迅速做出判断,情况万分危急,“立刻开放绿色通道!头胸ct!联繫神经外科急会诊!请苏沐晴主任!”
王晓娜和赵石勇迅速上前,和闻讯赶来的护士一起將老人安置在抢救平车上,建立静脉通路,吸氧,监测生命体徵。
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显然已非昔日新手。
几乎是同时,苏沐晴清瘦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抢救区门口。
她快速查看患者,又仔细看了刚出来的ct影像,眉头瞬间锁紧,语气凝重:“基底节区大量出血,破入脑室,中线移位明显。出血量估计超过60ml,脑疝形成!这个位置……”
她顿了顿,看向家属,声音清晰而带著一丝无奈,“手术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很可能下不了手术台。即使勉强手术,术后恢復预期也极差,大概率是植物人状態。”
家属一听,如遭雷击,中年男人抓住苏沐晴的白大褂,声音带著哭腔:“医生!求求你,想想办法!救救我爸!他才六十五啊!开刀吧,无论如何我们愿意承担风险!”
苏沐晴冷静地解释著手术的极端风险和高致残率,语气专业而克制,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无力感。
现代神经外科技术虽已登峰造极,但面对某些位置的颅內灾难,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她看向林枫,微微摇了摇头,暗示手术路径几乎被堵死。
林枫走上前,手指已搭上老人的腕脉,脉象弦硬鼓指,如按刀刃,是肝阳暴涨、风火相煽、痰瘀闭阻的清窍之凶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