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肝胆外科,笼罩在一片挫败与焦灼的阴云里。
“林医生,请您务必去看看!”
肝胆外科的主任亲自打来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枫带著叶辰赶到病房。
一股热浊之气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张先生面色垢滯,像是蒙著一层油污,呼吸粗重,喉间偶有痰鸣,已然昏昏譫语。
“叶辰,你看。”
林枫侧身让出位置。
叶辰会意,上前细细诊察。
他翻开患者眼瞼,又小心地撬开其口唇,只见舌质红絳,苔黄厚腻,竟如积粉一般堆在舌面。再搭脉,指下感觉滑数有力,如珠走盘。
他伸手触按患者腹部,虽觉胀满,但按之並无明显痛楚。
师徒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已瞭然。
“如何?”林枫考校道。
叶辰沉声回答,字字清晰:“面垢、苔如积粉、脉滑数,此为湿热之象,且已极重。热扰心神则譫语烦躁,湿热酿痰,痰浊蒙蔽心包,故见神昏。辨证应为——湿热酿痰,蒙蔽心包。”
“治则?”林枫再问。
“清热利湿,豁痰开窍!”叶辰答得毫不犹豫。
“好!”林枫眼中闪过一丝讚许,隨即下令,语速快如疾风,“十宣放血,先开其闭!叶辰,你亲自操作。晓娜,准备鼻饲,方用『菖蒲鬱金汤加减,合……安宫牛黄丸!”
“安宫牛黄丸?”
一旁的周杰微微吸气,他知道此物是中医急救至宝,用於热陷心包、神昏譫语,正对此证,但也意味著病情確已万分危急。
“快去!”林枫斩钉截铁。
方案既定,团队再次如臂使指般动了起来。
叶辰凝神静气,取过一次性採血针,握住患者一只滚烫的手,在其十指尖端的“十宣穴”上,迅速点刺。
乌暗的血珠瞬间沁出,他用力挤压,直至挤出数滴顏色发黑的血滴。
此法是中医传承千年的急救术,旨在泻热开窍,启闭醒神,如同强行推开一扇被邪热堵死的大门。
王晓娜已熟练地將“菖蒲鬱金汤”煎好,方中石菖蒲、鬱金如同先锋,豁痰开窍;梔子、连翘、淡竹叶如同侧翼,清心泻火;滑石、木通则引湿热从下焦而出。
她小心地將那粒金衣包裹、药气森然的安宫牛黄丸化入温热的药液中,通过鼻饲管,缓缓注入患者体內。
这集豁痰、清热、开窍於一体的重剂,直指那被痰热蒙蔽的“心包”。
周杰则紧盯著监护仪,协调著液体支持,確保患者生命体徵的稳定,严防感染性休克这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
他深知,此刻是中西医在两条战线上,共同对抗同一个敌人。
疗效,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再次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