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內部紧急会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陈主任指著灯光片上的影像,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们看这动脉瘤,形態极不规则,像个张牙舞爪的魔鬼,正好卡在脑干和重要神经血管交匯的核心区域。介入栓塞的路径太迂曲,微导管根本很难到位,而且风险高得离谱,说不定在操作过程中就会再次破裂。”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开颅直接夹闭是理论上唯一的希望,但手术视野太深,周围结构太复杂,牵一髮而动全身,成功率……乐观估计,可能不到三成。跟家属谈话时,必须把最坏的情况说清楚,让他们有心理准备。”
会诊室里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让我试试。”
就在这时,苏沐晴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阅片灯前,目光如炬,仔细审视著每一张影像,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著最佳的手术入路和可能出现的风险。
几分钟后,苏沐晴抬起头,提出了一套极其大胆且精细的手术方案:“採用改良的远外侧入路,结合部分岩骨磨除,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脑组织牵拉,开闢一条通往病变部位的狭窄通道。”
这话一出,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方案对术者的解剖熟练度、操作精准度以及心理素质要求极高,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復。
手术从深夜持续到第二天下午,整整十五个小时,苏沐晴始终站在手术台前,精神高度集中,像一根绷紧的弦。
她戴著高倍显微镜,手中的显微器械仿佛与手指融为一体,在错综复杂、搏动著的血管和神经之间进行著毫米级的操作。
一助陈浩主治医师和二助赵倩住院总神情紧张,全神贯注地配合著,精准递送器械,及时吸除渗血,確保术野清晰,不敢有丝毫懈怠。
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苏沐晴准备放置动脉瘤夹,永久闭合那个致命的膨出处。
助手陈浩小心翼翼地牵拉组织以暴露瘤颈,就在这一瞬间,器械尖端不慎轻微触碰到了动脉瘤脆弱的体部!
“呲——”
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微破损声,一股暗红色的细小血流瞬间从破口涌出,很快模糊了显微镜下的狭小视野!
“苏主任!动脉瘤破了!”
陈浩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
手术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动脉瘤术中破裂,是神经外科医生最恐惧的噩梦之一,往往意味著灾难性的后果——大出血、脑疝、甚至患者当场死亡。
然而,苏沐晴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
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颤抖,清晰地下达指令:“弱流量吸引器!保持视野!显微镊准备!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