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握着的牛奶已经不再冒热气,当然,在夏天喝热牛奶也并不是什么好的享受,但当温的牛奶伴随着夏末的闷意喝进口中,萝丝还是感觉口腔发涩。
她开始期待佩珀小姐的出现。
按道理,她向来是有耐心的,只是这次,她很难得的,觉得等待是如此难耐的一件事。
所幸,在不知道等待多久之后,佩珀小姐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往来的人群中。
萝丝第一眼看见的,是对方几乎完好无损的礼服。
下一刻,她就站了起来,不自主地往前迈了几步,随后,猛地驻足,回眸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女警,向她投去征询的视线,待到对方笑着点头,她才又一次迈步。
如果不是脚上的高跟鞋和膝盖传来的酸痛感,如果不是顾忌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如果不是因为心中还尚有迟疑,萝丝觉得自己一定会奔跑起来。
但即便不奔跑,她的步子也被刻意地踩得很大很快,然后又猛地停在金发女士的身前,比起萝丝,佩珀显然要好得多,她几乎和分别时一样光彩照人,好像根本没有经历过一场劫持。
而萝丝,那精心打理过的金发已经乱糟糟,干涸的血迹让它们粘连在一起,她脸上的妆容没剩下多少,露出那并不算好的皮肤以及面颊上的雀斑,而礼服,已经被那一大片血迹彻底毁了。
她看上去狼狈不堪,脸色也很吓人,然而她的第一句却不是恐慌的哭腔,或是其他任何让人心生怜惜的抱怨,而是……
“您还好吧?”萝丝顿了顿,犹豫而窘迫地捏了捏自己已经被染成紫色的礼服裙面。
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但并不是因为后怕。
比起被佩珀小姐讨厌,她也许并不是那么害怕死亡。
“劫匪来时,奥莉维亚拽着我从暗门跑出去了,真抱歉,我不是有意丢下您的,我——”
“哦,萝丝……”
佩珀打断了萝丝未完的解释,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她:“别这样说,你做得很好,你本就该这样做的。”
萝丝显然是第一次被这样拥抱,她感受着佩珀小姐的体温,在这喧闹的夏夜里,只感觉手脚紧张到发凉的地步,她抿了抿唇,把头轻轻地靠在她肩膀上,又犹豫着开口:“奥莉维亚,她……”
“布里已经赶去医院了,奥莉虽然伤得很重,但情况不算太差,花园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萝丝,你很勇敢,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做的比你更好了。”
佩珀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她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萝丝的后背,那么轻,却把她将将要说出口的话打散。
萝丝本想说她做的远不够好,因为奥莉维亚远比她勇敢果断,无论是那把袖珍手=枪,还是带她从暗门跑走的果断,都让萝丝心生敬佩,她真想说勇敢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奥莉维亚。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佩珀小姐口中的勇敢,并不是因为她所做的事,而是因为她想要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