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戴着幂篱,齐璎也不辞辛劳地把瓜子往嘴里送。
她自己搬了把凳子在大院里,看眼前闹得鸡飞狗跳。
“李怀!我当你是醉了,没想到却是在床上这般风流快活!”
“夫人,夫人听我解释……”
“我亲眼所见、捉奸在床,现当着官媒大人的面,你还有何解释!”
“我、我……”那李怀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字来。
陆明漪隶属映月池,虽然只是个蝶众,但一手演技实在是出神入化。
本来齐璎只凭一腔孤勇,来得还有点战战兢兢的。
没想到一对暗号,她二话不说,直说包在自己身上,齐璎只用“主持公道”即可。
齐璎心生敬畏。
陆明漪见状更是伤心欲绝、浑身颤抖,滚滚热泪从她的脸上落下,厉声尖叫:
“李怀!我十六岁嫁进你们李家!十几年!整整十几年啊!”
“你说要读书,我卖嫁妆给你买孤本!你说要打点,我回娘家求遍所有亲戚!去年你染风寒,是谁衣不解带守了七天七夜?!是我!是我这个蠢妇!”
“可你呢?李怀!你把我省吃俭用给你做袍子的银子——拿去给这个男人买玉佩?!”
这台词功底好啊!
齐璎兴奋地吐掉口中的瓜子皮,然后发现黏在了皂纱上。
……齐璎默默地扒拉下来。
陆明漪转向边上站着的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咬牙切齿道:
“林秀才,上月你说与他‘探讨诗文’,原是在我床上探讨?”
那李怀半跪在地,拽着陆明漪的衣袖嘤嘤哭泣:“是他逼我!他说若我不从,就毁我仕途!”
林秀才冷笑:“昨夜是谁求我再疼你一回?”
炸裂!
齐璎真是把最悲伤的事都想了一遍才能忍住不笑。
盈盈早说啊,原来这么好玩!
劝分比劝和好玩多了,爽!!!
出来劝一趟分,简直身心舒畅!
“胡说!我……我昨日求的明明是与考官牵线……”
“牵线?”
陆明漪忽而冷冷一笑,甩开丈夫,逼近那书生:“那你昨夜给我写的诗,也是为他牵线吧?”
陆明漪说罢,从袖中甩出一封信笺,砸在书生脸上。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齐璎瞥了一眼闩好的院门,能感觉到门那头的群众也鸦雀无声。
林秀才面如土色:“你……”
李怀呆滞:“你们……”
陆明漪低头装作拭泪,给了齐璎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