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大人,祈姻楼的马车也为您寻回了,在下为您更换了快马,护送您回朝京。”
“齐大人,马车里为您备好了上好的金疮药、舒痕膏,请您务必收下。”
“齐大人……”
那谄媚的语气,好像齐璎刚才是来视察的。
齐璎紧绷着不爽的脸没说话。
地牢的甬道又长又冷,寒气总能想方设法从缝隙中钻来,烛光不耐地抖动。
只有那个刑讯官站在前方甬道中央,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是齐璎前行的必经之路,按规矩,面对官男,齐璎只能低头经过。
齐璎低头加快了脚步,不敢停留,顺便琢磨着要不要翻个白眼。
擦身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药酒与血腥气的凛冽气息猛然逼近,眼前骤然一亮——
男人竟毫无预兆地伸出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挑开了皂纱的一角。
漫不经心,不容反抗。
齐璎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眼睛。
那瞳仁黑白分明,有着化不开的寒芒,鼻梁上一道陈年的疤,更显阴戾沉郁。
他毫不避讳地审视着齐璎,仿佛鹰隼在确认到手的猎物。
在这目光下,齐璎只觉得无所遁形。她浑身僵硬,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其实齐璎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正盯着他看。
男人忽然低头,眉骨在脸上刻出一道森然的阴影。
他收回了手。
皂纱垂落,齐璎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动作看去,那双手。
那双刚刚撩开皂纱的手。
男人侧身让道,齐璎才如梦初醒,心如鼓擂。
她赶紧退后三步,不敢多言,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直至甬道尽头,她仍能感受到他那沉静又滚烫的视线,灼烧着她的后背。
*
北池国都城,朝京。
早春时节,莺鸟啼鸣,晨露为石板人行道增添一丝湿意。人行道上金服女子络绎不绝,行走间却肃穆无声。
“叮——”
铃声清脆幽微,但却在宁静的朝京大街上尤为清晰。
众人闻声,纷纷侧身让路。
一架马车不紧不慢地驶过。
那马车通体皆玄,唯有檐上挂着铃铛系着一小块红绫。
带着铃铛的马车在人行道畅通无阻,而一路的行人皆以眼观鼻,待马车驶过后,又默默合拢,继续行路。
铃声很快逝去,独留金服女子们悄然飘荡,如同一朵朵洁白的幽灵。
齐璎偷偷撩起车帘一角,又迅速放下。
“……我了个,搞得跟阴间似的……”
齐璎完毕点评,啃了一口手上的糕饼,四仰八叉地躺倒在马车内的坐垫上。
不过这朝京不愧是北池京城,路是赶路一个月来修得最平坦的了,配上马车舒服的内饰,看话本的体验相当不错。
马车内包裹成山,几本书凌乱地摆着,齐璎随手摸了一本《首辅的悔婚新娘》,津津有味地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