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杜绝这些弊病,关键在於两点:第一,徵税的权力;第二,核算的手段。”
“孙儿建议,单独成立一个衙门,专司商税!”
“这个衙门,就叫……税务司!”
“税务司?”朱元璋眉头一挑。
“对!”朱珏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个税务司,地位要极其特殊!”
“它不归六部管辖,尤其不能归户部管!它也不受任何地方衙门的节制!”
“它只对一个人负责!”
朱珏伸出手指,指向了朱元璋。
“那就是爷爷您,大明的皇帝!”
只对皇帝负责!
朱元璋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由皇帝直接掌控的暴力收钱机器!
“这个税务司的官员,由中枢直接任命、培训,然后派往全国各地。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收税!”
“咱们可以在大明所有重要的水陆码头、交通要道、商业重镇,都设立税务监。”
“同时,改造咱们现有的驛站体系!”
“驛站?”朱元璋有些不解,收税跟驛站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朱珏解释道,“驛站遍布全国,本就是为了传递军情政令,监察百官往来。咱们完全可以赋予它新的职能!”
“以后,所有进行长途贩运的商队、船队,除了要有官府的路引,还必须在沿途的驛站和税务监进行登记!”
“登记什么?”
“登记他们运输的货物种类、数量!”朱珏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而要做到这一点,咱们还需要一个关键的东西。”
他再次伸出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两个字。
发票!
“发票?”朱元璋看著这两个陌生的字眼,满头雾水。
“对,发票!”朱珏加重了语气,“这是一种由税务司统一印製、带有特殊防偽標记的凭证。”
“咱们可以规定,所有商家,在进行一定金额以上的交易时,都必须为买家开具一张发票!发票上要写明交易的商品、数量、金额和日期!”
“这张发票,一式三份。一份给买家,一份卖家自己留存,还有一份,要定期上交给当地的税务监,作为计算营业额和税款的依据!”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好像明白了!
“如此一来,”朱珏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当一个商队拉著一船丝绸从苏州出发时,他必须持有收购这些丝绸时,所有卖家开给他的发票。”
“当他抵达沿途的税务监或驛站时,税务官吏就会上船检查。”
“官吏会核对他的发票总额,和他船上运输的货物,是否对得上。”
“如果他船上有价值一万两的丝绸,却只能拿出五千两的发票,那剩下五千两的货物是哪来的?是不是就意味著,有卖家卖货时没有开具发票,偷逃了税款?”
“又或者,他有货,却一张发票都拿不出来!”
“那么,货不对票,或有货无票,皆以偷逃税款论处!不仅要补交税款,还要处以数倍,乃至十倍的罚金!货物全部没收!”
“如此一来,从生產源头,到交易过程,再到长途运输,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每一个环节,都在税务司的监管之下!”
“孙儿承认,这个制度很复杂,推行起来一定会有很多困难,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完善。”
“但只要这个框架搭建起来,那些商人想要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偷税漏税,就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