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该死的文官!该死的商人!”朱元璋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要拼了命地鼓吹重农抑商了!
因为只有把皇帝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土地上,他们才能在商业这片广阔的海洋里,肆无忌惮地攫取財富,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爷爷不必担心百姓会因此弃农从商。”朱珏適时地送上了一颗定心丸。
“孙儿已经找到了土豆、玉米这等亩產数十石的高產作物,足以保证大明的粮食安全。百姓只要有饭吃,就不会轻易拋弃土地。”
“咱们加征商税,对大明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其一,可以极大地充实国库。有了钱,咱们就可以打造更强的军队,可以兴修水利,可以賑济灾民,爷爷您想做的任何事,都將不再受钱粮的掣肘!”
“其二,可以有效打击江南世家的囂张气焰。断了他们的財路,就等於拔了他们的牙!看他们还拿什么来跟朝廷叫板!”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可以通过税收来规范市场,避免官商勾结,形成恶性垄断,最终让利於民!”
朱元璋听得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真金白银,正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国库。
“好!这个法子好!”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区分这些商人的等级?又该如何收税?”
想法再好,如果无法执行,那也是空中楼阁。
朱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的爷爷已经彻底心动了。
“很简单,孙儿称之为……阶梯税制!”
朱珏伸出手指,再次沾了点茶水,在朱元璋写下的江南二字旁边,画出了几个高低错落的台阶。
“咱们按照商人一年的总收入,或者叫年营业额,来划分等级。”
“比如,年收入在一百两银子以下的,算作小微商贩,一文钱的税都不用交!”
“年收入在一百两到一千两之间的,算作普通商人,按三十税一的旧例徵收。”
“年收入在一千两到一万两之间的,是大商人,税率就要提高,可以提到二十税一!”
“至於那些年收入超过一万两,甚至十万两、百万两的顶级豪商……”
“他们,就得按十税一,甚至更高的比例来徵收!”
“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赚得越多,交得越多!”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几个简单的台阶图案,脑子里嗡嗡作响,反覆迴荡著朱珏最后那句话。
赚得越多,交得越多?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一年到头刨食土地,辛辛苦苦也赚不到几两银子的百姓,要和那些日进斗金、富可敌国的豪商,交一样的税?
这不公平!
这个法子,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就像一把锋利无比,却又精准至极的手术刀。
一刀下去,既不会伤到那些赖以为生的小商小贩,又能精准地从那些肥得流油的豪商身上,割下一块块肥肉!
如此一来,既能极大地充实国库,又不会激起底层商贩的反抗。
甚至,还能博一个朝廷体恤小民的好名声!
一举三得!
不,是无数得!
“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