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朗声答道:“启稟皇爷爷,孙儿以为,此案判罚,当以国法为重,以纲常为先!”
他挺直了胸膛,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饱读诗书的自信。
《大明律》有云:『凡子杀父、杀母者,皆为大逆不道!
王庸所杀虽是继母,然继母如母,亦在五伦之內!
他为泄私愤,悍然杀母,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
“孙儿以为,王庸之行,罔顾人伦,败坏纲常,罪无可恕!
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儆效尤?
故,孙儿斗胆进言,当依律將王庸处以凌迟之刑,以正视听!”
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朱標站在一旁,眉头却不自觉地紧紧皱了起来。
迂腐!
太迂腐了!
允炆这孩子,书是读进去了,可怎么就读得如此死板教条?
他只看到了杀母这个行为触犯了律法,却完全忽略了案件背后那令人髮指的因由。
一个合格的储君,需要的不仅仅是维护律法的决心,更需要体察人情的温度啊!
朱標心中,一股浓浓的失望感油然而生。
朱元璋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听著,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让原本以为会得到夸奖的朱允炆,心里有些发虚。
“允熥,”朱元璋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孙子,“你呢?你怎么看?”
朱允熥被这突然的点名嚇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本就畏惧这位威严的皇爷爷,此刻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
“孙、孙儿……孙儿以为……”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哥哥朱允炆,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皇爷爷,支支吾吾了半天。
“孙儿以为,那王庸……其情可悯。
他、他也是为了给父亲报仇,一时衝动……虽、虽有罪,但罪不至死……或、或许可以……酌情减免一些?”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显然是没什么底气。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旁的朱允炆便厉声呵斥道:“糊涂!”
这一声呵斥,把本就胆小的朱允熥嚇得一个哆嗦。
朱允炆转过身,对著朱允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三弟!你怎能说出如此妇人之仁的话来!国法岂是儿戏?
纲常伦理,乃是立国之本!杀母就是杀母,天理难容!何来情有可原?”
“为父报仇?那是他的父亲,难道就不是继母的丈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