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办案了,这简直是要把整个朝廷的中枢,给连根拔起!
恐怖的氛围,从应天府的核心,迅速蔓延至全国。
从各省的布政使、按察使,到府、州、县的主官、佐贰,再到那些最底层的不入流胥吏……
凡是手上沾过钱粮的,几乎都在这一次的清查范围之內。
每天,都有官员被从府邸中拖出,戴上枷锁,押入詔狱。
锦衣卫的緹骑四处奔走,黑色的飞鱼服,成了所有官员眼中最恐怖的梦魘。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官道,如今变得门可罗雀,官员们上朝时,甚至不敢与同僚对视,生怕下一个被拖走的就是自己。
而此刻的朱珏,正站在自己那间刚刚收拾出来的外事侦缉司公房里。
窗外,几名锦衣卫校尉,正粗暴地拖拽著一个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官员。
那官员披头散髮,疯狂地挣扎哭喊著,声音悽厉。
“冤枉!陛下!臣冤枉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校尉冰冷的呵斥和无情的拳脚。
混乱中,他头上的乌纱帽掉落在地,被一只军靴狠狠踩过,瞬间沾满了泥污,变得不成形状。
谨身殿內,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朱珏站在殿角,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他刚刚从自己那间新得的外事侦缉司公房过来,还没来得及熟悉新环境,就被一道口諭召进了宫。
一进来,就看到了眼前这副场景。
太子朱標,这位以仁厚著称的储君,此刻正脸色苍白地站在殿中,手中捧著一卷宗卷,声音都带著颤抖。
“父皇,根据毛驤送来的审讯结果……郭桓案,已经查实。”
朱標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
“自洪武十八年起,户部侍郎郭桓,伙同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等衙门官吏,私吞太平、上元等县税粮,共计麦七万余石。”
“他们还私自印卖勘合,將浙西秋粮尽数化为己有,多达四百五十万石……”
“除此之外,还侵盗官用物资,剋扣官军俸禄,甚至巧立水脚钱、口食钱、库子钱等诸多名目,向百姓强征暴敛……”
每说出一项罪名,朱標的声音就沉重一分。
而御座之上,朱元璋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朱珏能清晰地看到,老爷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酝愈。
当朱標念到百姓易子而食,官员仓中米粮堆积腐烂时,朱元璋终於爆发了!
“砰!”
一声巨响!
朱元璋一掌狠狠拍在御案之上,整座谨身殿都为之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