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徐允恭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
整个应天府,谁不在私下里猜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皇孙的身份?
但谁又敢在明面上议论?
徐达的心猛地一跳。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再次望向远处朱珏的背影。
皇帝这是……在考校他,也是在向他透底。
这个问题,答错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但答对了,便是君臣之间最高的信任。
像谁?
像太子朱標?还是像秦王晋王?
不,都不能说。
说了,就是將这位皇孙置於风口浪尖,也是將徐家拖入夺嫡的漩涡。
徐达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张温婉慈和的面容。
那是他与皇上还未发跡时,就跟在他们身边,为他们缝补衣衫、筹措粮草的女子。
也是后来母仪天下的大明皇后。
他缓缓躬身,用一种带著追忆的语气,轻声说道:“臣斗胆……臣看珏少爷的眉眼之间,与年轻时候的马皇后,有那么几分神似。”
此话一出,徐允恭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爹疯了?!
怎么敢提已经故去的马皇后!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到来。
只听哈哈哈一阵爽朗的大笑,从朱元璋的口中发出,震得亭子都嗡嗡作响。
“你这个老东西!”朱元璋指著徐达,笑得前仰后合,“几十年了,这双眼睛还是这么毒!”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一笑,已经说明了一切。
笑声过后,朱元璋脸上的喜悦慢慢褪去。
“天德,你这病……太医到底怎么说?”
徐达坦然地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解脱。
“皇上,臣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大限已至,非药石可医了。”
他的背上,那要命的背疽,日夜都在吞噬著他的生机。
“胡说!”朱元璋一拍石桌,厉声喝道,“咱不准你死!
咱的好兄弟,一个一个都走了,就剩下你……你不能走!”
看著朱元璋泛红的眼眶,徐达心中一暖。
“皇上啊……”他嘆了口气,“人哪有不死的。臣这一辈子,值了。”
“想当年,咱们在濠州,给地主家放牛,连双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