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放下笔,心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堵得慌。
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
仁孝,聪慧,有君子之风。
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太软。
总觉得天下人都可以教化,总觉得杀戮不能解决问题。
天真!
太天真了!
对付那帮饿狼一样的文臣武將,你跟他讲仁义道德?
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恨不得扑上来把你连皮带骨都吞了!
帝王之术,在於制衡。
更在於……狠!
你不狠,坐不稳这江山!
朱元璋把一部分不那么要紧的奏摺,推到了一边。
那是留给朱標的作业。
就当是提前实习了。
希望这孩子能从这些鸡零狗碎里,早点悟出点帝王心术的门道来吧。
別等他老朱两腿一蹬,把这偌大的江山交给他,他却连手底下那帮骄兵悍將都镇不住。
那他朱元璋,可真是死都闭不上眼了。
正想著,殿外传来小太监细微的脚步声。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毛驤,求见。”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进来。”
“是。”
很快,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他一进来,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臣,毛驤,叩见皇上。”
毛驤单膝跪地,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起来吧。”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胡惟庸的余党,查得怎么样了?”
他一边问,一边翻看著毛驤呈上来的密奏。
“回皇上,大部分已经查清,皆已下狱。”
毛驤沉声回答。
“只是……在查抄延安侯唐胜宗府邸时,发现其子与胡惟庸过从甚密,似乎有所牵连。”
“哦?”
朱元璋终於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毛驤身上,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