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莎抱著她的布偶熊,对空气中瀰漫的悲伤和紧张毫无感觉。
秦晋则在那些或真或假的悲戚面孔、以及明显带著警惕扫视四周的帮派分子身上掠过,寻找合適的人物……
突然,一个身影引起了秦晋的注意。
那是个身材矮小的混血男子,大概二十七八岁,穿著一身不太合体的廉价黑西装,在一群或彪悍或肃穆的童家成员及宾客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像条滑溜的泥鰍,在人群边缘钻来钻去,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见人就点头哈腰,殷勤地递烟、赔笑。
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明显是帮派打手的人,对他的態度极其冷淡甚至厌恶。
有人直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滚开,有人则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
但这小个子似乎毫不在意,碰了钉子就立刻转向下一个目標,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眼神深处透著一丝焦灼和狡黠。
秦晋不动声色地靠近旁边的中年华裔男人,递过去一支烟,用閒聊的语气问道:
“朋友,那个转来转去的小子,看著眼生啊!也是童家的?”
夹克男接过烟,撇撇嘴带著不屑道:
“他?嘁!就他那样也配?那是壁虎强尼,华洋混血,大概叫强尼·李?谁知道呢!就一旧金山街面上混饭吃的三流情报贩子,打不能打,杀不敢杀,胆子比耗子还小,整天就知道钻营打听点小道消息卖钱。这不,想趁著童家办丧事,看能不能捞点油水或者搭上谁吧。你看他那样子,谁看得起他?”
“哦,壁虎强尼……情报贩子……”秦晋点点头,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谢了。”
秦晋和阿蕾莎静静的在远处观察著,当壁虎强尼终於离开,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秦晋驾驶著道奇拦在了他面前:
“上车,强尼,谈笔生意。”
强尼警惕地看著秦晋,又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抱著布偶,面无表情的小女孩,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挤出职业性的假笑:
“啊?这位老板,您认错人了吧?我不叫强尼……”
秦晋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起来:“上车。生意很大,你確定要错过?”
强尼眼珠乱转,一边赔笑一边继续后退:
“老板,真不好意思,您真人错了!改天,改天我请您喝咖啡……”他转身就想溜。
就在这时,后排的车门打开,阿蕾莎利落的跳在强尼面前,什么都不说,只是抬起右手,用那巨大的格鲁超级红鹰直指强尼的身体。
强尼脸上的假笑僵住,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看著那把比他手掌还大的凶器,又看看持枪的小女孩那毫无感情的灰蓝色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乾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嘿……嘿,小天使,这可不是玩具,很危险的,快放下,叔叔给你买糖……”
话音未落!
阿蕾莎动了!不是开枪,而是闪电般上前一步,左手的小拳头带著不符合她体型的力量,精准的捣在了他的腹部!
“嗷——!!!”
强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强烈的呕吐感和窒息感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痛苦地跪倒在地,口水不受控的淌下。
阿蕾莎收回拳头,重新举起了那把大得嚇人的左轮,冰冷的枪口这次直接顶在了强尼涕泪横流的额头上。
她的声音平板,毫无波澜,却带著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上车,或者,死。”
强尼浑身一哆嗦,剧痛和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坚硬冰冷的金属抵著自己的头骨,也能清晰地读懂小女孩眼中那绝非玩笑的杀意。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发出一个多余的声音,下一瞬间,自己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上车!上车……”强尼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钻进了道奇的后排,阿蕾莎收起枪,动作流畅的坐在了她身边——
虽然她的目光並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当时强尼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动作,这个女孩就能在车里把自己的头给爆了!
道奇调转车头,开始朝著圣何塞的血月酒吧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