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阵喧哗。米海拉·什科连科跳上椅子,喊道:
“第一中队在这儿集合!快一点,同志们,快一点!”
朱赫来、省委书记和阿基姆一起走进大厅。他们刚刚赶到。
大厅里站满了排好队的人。
省委书记登上教练机枪的平台,举起一只手,说:
一刻钟后,全副武装的队伍已经在校园里集合完毕。
朱赫来用眼睛扫视了一遍肃立的队列。
在队列前面三步远的地方,并肩站着两个扎着皮带的人:一个是大队长梅尼亚伊洛,这个彪形大汉原先是乌拉尔的铸工;另一个是政委阿基姆。左面是第一中队的队伍。队伍前两步处,也站着两个人——中队长米海拉·什科连科和指导员丽达·乌斯季诺维奇。他们的身后挺立着肃静无声的共产主义大队。一共三百名战士。
朱赫来下达了命令:
“出发!”
三百名战士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行进。
城市在酣睡。
队伍在荒凉街对面的利沃夫大街上停了下来。行动将从这里开始。
他们悄悄包围了整个街区。指挥部就设在一家商店门前的台阶上。
一辆汽车亮着车灯,从市中心沿利沃夫大街疾驰而来,开到指挥部旁刹住了车。
这一次,古戈·利特克送来了自己的父亲——本市的警备司令扬·利特克。老利特克跳下车,用拉脱维亚语急匆匆地对儿子说了几句话。汽车猛然向前一冲,一眨眼就消失在德米特里大街拐角处。古戈·利特克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两只手像粘在方向盘上似的——忽而向左,忽而向右,不停地转动着。
哈哈,这回他利特克开飞车的本领可派上大用场了!谁也不会因为他疯狂的急转弯而关他两天禁闭了。
小利特克的汽车如流星般在街上疾驰。
一转眼的工夫,他就把朱赫来从城市的这一头送到了另一头。朱赫来不禁夸奖他说:
“古戈,像你今天这种开法,要是不撞人,明天就奖给你一块金表。”
古戈·利特克喜出望外地回答:
“我还以为这么开车要关我十天禁闭呢……”
荒凉街上有一条小巷,也叫这个古怪的名字,巷内十一号住着一个姓秋贝特的家伙。根据肃反委员会截获的情报,他在这次反革命阴谋中扮演着一个不小的角色。他的住处藏有预定在波多拉区行动的军官团的名单。
警备司令扬·利特克亲自到荒凉街来逮捕这个家伙。秋贝特住的房子有几个窗户朝着花园,花园的高墙外面是从前的修道院。在这所房子里没有找到秋贝特。据邻居说,他这天一直没有回来过。经过搜查,找到一箱手榴弹,还有几份名单和地址。老利特克下令埋下伏兵,自己就在桌子旁边翻看刚搜到的材料。
在花园里放哨的士兵是一个年轻的军校学员。他可以看到亮着灯光的窗户。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真难受。他有点害怕。他的任务是监视那堵高墙。可站岗的地方离那扇能壮胆的明亮窗户很远。月亮也见鬼了,很少露一下脸。周围黑洞洞的,灌木丛好像在抖动。他用刺刀向四周探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干吗派我到这儿来站岗?墙那么高,反正谁也爬不上去。到窗子跟前瞧瞧怎么样?”年轻学员这样想。他再一次看看墙头,就离开了散发着霉味的墙角。他在窗前停住了脚步。老利特克正匆匆收拾文件,准备离开房间。就在这当口,一个人影在墙头上出现了。他从墙头上看见了窗外的哨兵和屋子里的老利特克。人影像猫一样敏捷,从墙头攀到树上,然后溜下了地,又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接近哨兵,一扬手,哨兵倒了下去。一把海军短剑刺穿了哨兵的脖子,只剩剑柄露在外面。
花园里一声枪响,包围这个地段的人们顿时像被电击了一般。
一阵皮靴声,六个人飞快地向这所房子跑来。
扬·利特克已经死了。他坐在靠椅上,头倒在桌子上,满脸鲜血。窗户的玻璃已被打得粉碎,但是敌人没来得及抢走文件。
修道院旁边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凶手跳到街上,一面拼命朝卢基扬诺夫广场跑,一面不停地开枪还击。但是他未能逃脱:一颗子弹追上了他。
连夜进行了挨家挨户的搜查。几百个没报户口、证件可疑、藏有武器的人被押解到肃反委员会,由新成立的审查委员会专门进行甄别审查。
在有些地方,阴谋分子进行了武力反抗。在日良大街搜查一座房子时,安托沙·列别杰夫被人一枪打死了。
这天夜里,索洛缅卡大队损失了五个人。而在肃反委员会里,已再也看不见那位共和国的忠实保卫者、老布尔什维克扬·利特克了。
暴动被制止了。
同一天夜里,瓦西里神父、他的两个女儿以及他们的所有同伙在谢佩托夫卡统统落网。
但是,新的敌人又在威胁着城市——铁路运输即将瘫痪,饥饿和寒冷将接踵而来。
粮食与木材供应成了关键问题。